“?”
季泽予走过石岚的床边坐了下来,说:“一起睡吧。”
石岚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床,又看了眼季泽予,把“床太小”咽了下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水凉好了,石岚拿出了包里的药递给了季泽予,季泽予接了过来一颗一颗地吃了,吃一颗喝一口水。
人吃药就是应该这样,按顺序吃完了药,季泽予看着手中的药盒,看了一会儿又打开了第一个格子,正要拿药一个声音进入了耳朵。
“予哥。”
季泽予抬起头对上了石岚的眼睛,对方在看着他,季泽予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看对方,突然有点莫名其妙。
石岚按上了药盒,拿过来放回了包里,说:“药吃完了,睡觉吧。”
刚刚他不过是转头拧了个水杯盖,季泽予就差点多吃了药。
屋里黑了下来,季泽予面对着石岚,眼睛闭上了但总是睡不着,他想想起来一些事情,但大脑又一片明白,好像脑子里有一层雾,若隐若现,偏偏遮住了主体。
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
季泽予抬起了自己的手,不知道是屋内太黑的缘故还是有点夜盲的缘故,季泽予莫名感觉那只手,好像离自己很远。
眨了眨眼,感觉那只手在拨弦,再眨一下眼,眼前好像多了一块儿玻璃。
“予哥……”
不知道是哪来的声音,耳朵里像是灌了水,季泽予应了一声,但还是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玻璃。
突然手被握住了,季泽予顺着手臂看了过去,还是一面玻璃,他眨了眨眼睛,玻璃还在,自己站在了窗外,看着窗内的自己一动不动地看着身边的石岚。
石岚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季泽予没听清,但却摇了摇头,石岚又说话了,他还是没听清,好像和梦里一样,梦里面他就经常听不清人说话,还会有一脚踩空的感觉。
刚刚石岚正要闭上眼睛,就看见季泽予抬起了手,一直盯着自己的手看,他叫了一声对方只“嗯”了一声,他又叫了一声对方没应了。
石岚直接抬手盖住了季泽予的手,季泽予转头看着他,那个瞬间,石岚感觉自己好像只是看到了一个躯壳,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拉住了对方的手,问道:“还记得今天晚上有哪几个乐队吗?”
季泽予摇了摇头,石岚想了想,便一个一个往过说乐队,还说了每个乐队唱了哪首歌。
要说到最后一个了,石岚停了下来,季泽予这半天都没反应,只点头摇头,他轻轻推了一下,对方好像突然回了神。
季泽予眼睛眨了眨看向了石岚,好像灵魂归位。
石岚正要继续说,季泽予突然抓紧了他的手,然后靠了过来,石岚另外一只手揽住了季泽予。
“阿岚,”季泽予突然叫了一声他,石岚应了一声,“嗯?”
“我刚刚好像差点从楼上掉下去了。”季泽予说。
石岚静了静,晃了晃两个人交握的手说道:“不会掉下去的,我抓着你。”
闻言季泽予点了点头,看了会儿石岚,然后闭上了眼睛,再不多一会儿石岚就听见了季泽予均匀的呼吸声。
睡着了。
石岚一直轻拍着季泽予,但又感觉自己好像是在拍着一个轻飘飘地气球,用一点力对方就要飞走了。
石岚闭上了眼睛,回想着季泽予第一次解离的时候,但那也不算是第一次,只不过是他见过的第一次,那是他刚把对方从家里带出来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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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泽予的躁郁期交流指南》
整整一个星期,我感觉我好像一直在天空中飘着,感觉到我不对劲儿了吧宝贝儿,吓到你了。
我之前一直没有跟你说过,我呢,其实有一个超能力,我的灵魂能出窍,能飘起来,看着自己行尸走肉地活着,我能听得见你说话,也能看得见你,就是有点不清楚,感觉和你隔着一层玻璃,说得好听,其实就是解离。
不逗你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解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或者说我忘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记得,每天浑浑噩噩,感觉不到时间,感觉不到空气,也感觉不到自己。
他们都说这是大脑在保护我,但其实不是很好受,我每次都要费好大劲才能想起来我到底忘了什么,第一次解离是在越哥走了之后,我闹了一段时间,每天都跑去越哥跳下去的那个地方,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我就开始忘了自己什么时候去的那里,怎么去的,有一次,就差那么一点,我就跳下去了。
阿岚,我其实想过很多次,我的身体会不会哪天在我解离的时候承受不住去找我的灵魂,因为飘起来的时候我好像感觉不到任何情绪,高兴的不高兴的什么都感觉不到,那种感觉就是我好像去了另外一个平行世界,我就飘着看着自己的身体,还觉得他怎么天天这么难受啊。
装什么装,有什么难受的。
但我又觉得这种感觉好爽,起码我没有那么痛苦了,虽然是短期的。
以前的心理医生跟我说我这是解离上瘾,向死而生,脑雾多了不是好事儿。
不用害怕,如果以后我再解离了,你记着,我一直在看着你,如果我的肉身想跑,你就抓住他,你跟他说人话他可能会听不懂,但多跟他说说,他能听见。
我努力从另一个世界快点赶回来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