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细尘在透过玻璃投入屋中的金色光束里浮浮沉沉。
苏澈愣了两秒,四处摸找手机,终于从角落掏了出来。
摁亮屏幕一看,卧槽,他这一觉睡了整整两天!
睡前他太累,被子都没盖,得亏是夏天,不然高低要感冒。
这一趟事情干的,太费命了。
身体的各项机能随着意识苏醒开始不断叫嚣,胃里更是重灾区,像是能装下一头牛。
解决完生存所需,他才恢复点力气,窝在沙发上查看这两天的消息。
老张昨天开始就在给他发消息,除了闲扯外,还给他八卦了一遍徐老板事件的来龙去脉。
八年前,还身无分文的徐达和鲁大海是大学室友,两人年少轻狂,心怀抱负,都想在黔州闯出一片天。
毕业后,他们租下那个破旧小区四楼的房子,继续当合租室友,在电子厂苦干两年,攒了些启动资金,开始创业。
前期发展很波折,两个愣头青被打击得遍体鳞伤,在社会的历练中,他们逐渐没了初心。
第一次创业失败,两人为了生计重新找了家公司入职,在这里,他们遇到了贵人。
领导很欣赏他们,那时候的他们真的和亲兄弟一般,相互扶持,一点点爬到更高的位置。
可权力迷人眼。
公司副总位置空出,人人都传新副总会在他们之间诞生,他们也信了。
嫌隙无形滋生,曾经的好友开始互相防备,互相使绊子,明争暗斗一刻不停。
偏偏此时,领导因某项工作明显更看重鲁大海。
天平开始倾斜,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都默认鲁大海会是副总,早早献殷勤,对徐达不复往日的恭维。
徐达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好在幸运女神似乎并没有离开他。
在尘埃落定的前几日,鲁大海打算搬出出租屋的那天,突发疾病,抽搐着倒在地上。
他挣扎着往前爬,摇晃柜子,试图将柜子上的药瓶摇下来。终于,他成功了。
药瓶掉落,咕噜噜滚落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他带着求生的渴望,一点点挪过去。就在他要拿到药时,房门打开,外出吃饭的徐达回来了。
见到屋内的场景,他先是下意识想去帮鲁大海捡药瓶,伸手的一瞬,他脑海中忽然想起些什么,顿住了。
鲁大海似乎也意识到了,连忙咿咿呀呀地想说话,面露恳求。
徐达面色渐沉。
在鲁大海瞪大的眼睛中,一只穿着皮鞋的脚轻轻一动,将他已经触碰到的药瓶踢飞出去,药瓶滚动,卡在最远的角落里。
那一刻,鲁大海脸色灰白,彻底绝望。
徐达狠下心,起身走出房间。
门缝闭合的一刹,他看见鲁大海瞪着不甘的双眼,死死盯着他,装着千言万语的诅咒,没了生息。
那时候监控不多,他们租的房子更不会有。
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件事跟徐达没有关系,但同样的,也没有证据证明跟他有关系。
于是这场案子被定性为意外。
鲁大海死了,徐达成了副总的唯一人选,从此平步青云,成了如今的徐老板。
婚姻幸福,育有一女。
那个小区因为出了人命,住户搬走了许多,尤其是那栋楼,空置许久。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苏澈目露怀疑,敲下疑问。
老张回复很快:[缓过来了?]
老张:[因为当年鲁大海头七没过就闹过一次,我去处理自然就了解了。]
苏澈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随便发了个表情包敷衍。
老张消息立马露头:[小澈啊,还想不想赚钱?]
苏澈:[?]
苏澈:[又憋着什么坏水想害我呢?]
老张:[怎么能这么说呢?一点信任都没有,真伤感情。]
苏澈发了个中指过去。
老张:[我说真的。]
老张:[徐老板不放心鲁大海继续留在阳间,让我给他超度了,但哥已经不是当年的哥了,鲁大海怨气难消,我怕我一个人没把握。]
苏澈:[你觉得我是能捉鬼的?]
老张:[你都能把附体的鬼魂直接逼出去,实力肯定有,给我当助手足够了。]
苏澈:[不去。]
他还记得这次当乩童留下的后遗症有多难受,并且,他确实什么都不会,去了就是送菜。
老张很懂他:[报酬5万,我分你2万。]
苏澈:“……”
很诱人,但命更重要。
他刚要拒绝,客厅窗帘刷一下无风自动合拢,只余中心细线般的光痕分割茶几,落在地上。
一道身影在他旁边优雅落座,隐在黑暗中,惜字如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