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萧琰背后漫了过来,将他半边脸照得清亮,另半边则沉在暗影里。他斜坐在墙上,久久盯着沈惟没有说话。
还是沈惟揉揉自己后脖颈,脸颊皱巴地笑了起来:“你打算一直坐在上面吗?”
墙后响起一阵砖石的嘈杂,萧琰低头向那边看了一眼,旋身飞跃,凌空落下。明明在夜幕中身形高大,落地时却轻巧无声。
他的手臂几乎是一落地就揽在沈惟腰上,将他拉进自己怀里,怀中带人,转势不停。
沈惟在天旋地转中,被他带着转过书房外壁,停进墙壁夹角里。身体的温热隔着布料传来,他毫不反抗,乖顺地交出身体控制权,只仰着头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
衣袍下摆带起一阵微风,裹着沈惟身上那股熟悉的、温暖的檀木与松脂气息,扑面而来。
二人紧紧相拥半响,萧琰见他眼都不眨,便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他:“怎么这么看着我?”
沈惟抬手摸摸他的侧脸,眼中泛出心疼:“怎么瘦了这么许多?”
他确实瘦了,在宫中一定吃了不少苦头。颌线比从前更锋利,颧骨下有一小片淡淡的青影,眼窝也深了些。可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里面的光却比从前还要烫。
萧琰下意识闭了闭眼,蹭蹭他的掌心:“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歪头将脸放在他的手里,瞧着沈惟笑了起来,压低声音:“可这里人太多了,我怕被人听到。”
沈惟:?
明明世子院里空无一人,否则怎会由着萧琰在院里乱放冷箭。
萧琰双臂都揽在沈惟腰后,微微用力,收紧一提,沈小世子的双脚就轻轻离地,整个人都落进信王殿下的怀抱牢笼里。
萧琰笑眼盈盈,又掐着腰把沈惟抱高一点,垂眼看他,低声地说着:“你等一等,待会儿他们就听不见了……三、二、一。”
沉重的一声“咚”,整个大地都似乎在嗡嗡震动,这短促的巨响使沈惟双肩一颤,就要循声望去。
萧琰却在此时低头吻住他的双唇。
这个久别重逢的亲吻,从缓慢的试探开始,嘴唇碾过他的唇瓣,一点点加深,逐渐从细雨绵绵变成疾风暴雨。沈惟被他勒得几乎透不过气来,却怀疑自己在这个吻里听见他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
第二声巨响从墙后传来,墙皮“哗”地裂开一片,墙壁裂纹从撞击点四向爬开,碎砖缝里簌簌漏下沙土。
腰间的束缚让他无法呼吸,唇齿间愈发强烈的攻势也让他应接不暇。即使已经感到窒息,但沈惟仍在努力回应。他双眼紧闭,只觉世界在惊天动地地发生震荡,而他此刻要做的就是抱紧萧琰,不要溺毙在这个长久的吻里。
第三声巨响就干脆许多了,墙壁被破开一个大口,萧琰终于将沈惟放回地上,松开了手臂。
沈惟刚落地时脚步踉跄,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没有站稳。萧琰已经放开了他,沈惟却立刻头晕目眩地扶住萧琰肩膀。
他两眼迷茫地看向自己宅院的后墙,隔着破洞能看见对面人影晃动,似乎有许多人正在整理墙底碎砖。
若是平常,沈惟已经怒目而视,但经此大劫,终于重聚,沈惟今夜实在心情美妙。他转过眼望向萧琰时,明亮的双眸如同含着一汪荡漾的春水,就这样萌萌地笑着,毫不担忧地说道:“萧琰,你刑满释放的第一天,就要拆了沈国公府吗?”
萧琰几乎在他这副模样里沉沦入迷,半响才说:“我再也不想离开你这么久,我必须要日日都能见到你……沈府隔壁这处宅子,早被太子买下地契,如今已是我的了。”
“什么?”沈惟一愣,“这是何时的事?”
“出事前不久,我就派人来收拾过了。本想偷偷搬来,吓你一跳,结果……”萧琰抬手摸摸他的头发,没再说下去。
墙壁破洞愈发变大,沈国公府里的下人也听见了动静,有脚步声细碎地跑来,沈惟将萧琰往身侧一拉,推往书房后墙,高声道:“此处无事,不必过来。”
几名下人犹犹豫豫停在远处,只能听见沈惟声音,却看不见他身影,不安地问:“世子,奴才们听见好几声巨响。”
沈惟眉心紧锁,快速编着借口:“那是……是、是我在习武,你们退避远些,小心伤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