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琰“扑哧”笑出了声,两只手不安分地摩挲着沈惟推他的手臂,满脸揶揄地看他胡说瞎话。
沈惟被他盯得脸颊发热,不忘叮嘱:“让其他人也离这里远些,勿来打搅。”
终于听到几人脚步声远去,沈惟拉下他已从自己后腰摸到脊背的大掌,两只手才将他一手握得严实,包在掌心,眼中半含埋怨地瞪了他一眼,萧琰却仿佛被这一眼瞪得如愿以偿,笑着说道:
“我本担心牵扯复杂,与皇兄、重臣都曾说过不接受地契转赠,可太子同我说了宅子位置的那天晚上,我便梦见与你在这后墙密门处,私下偷情,暗通款曲,就如此刻一样。”
他忍了又忍,说完这话还是没能忍住,低头在沈惟红润的唇角轻啄了一下。
沈惟余光却看见有人从墙边大洞钻了进来,吓了一跳,连忙将萧琰推开,猛地躲开半步。
干活的下人却低头回避,并不看向此处,只动作利索地将世子院里的碎石砖块简单清理,理出条可供同行的小路,便躬身退开。
萧琰只觉得他这紧张害羞的情状无比可爱,抬手捏捏沈惟腮边软肉,才牵起他的手:“走吧,去咱们新家瞧瞧。”
沈惟却同他往反方向使劲,一边挣扎,口中小声地嘀咕:“你放开我,我自己能走……放开,让人看见!”
萧琰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不由分说地带着沈惟穿过墙壁大洞:“怕什么,他们全都知道你是谁。”
沈惟听了这话,蓦地想起霍廷曾说,萧琰出事前下令,所有部下都要听自己的调令。
他为萧琰的全盘托付、全然信任而感到动容,也为萧琰对这份感情的坚定而感动。
他明明出生于礼法森严的时代,却从未想要隐藏这段世俗不容的感情。
胡思乱想着,萧琰已带他走进了未来的信王府中。萧琰自己住的宅院,果然就在紧挨沈国公府的地方。
进了主殿侧旁的屋舍,沈惟又吃一惊,他上下看了一圈,笑着回头问道:“这里同平陶当年的布置,全都一样?”
萧琰眉眼温柔地站在原地,看着沈惟在屋里转来转去。虽说当初费心设计便是为了沈惟惊讶的笑脸,但真的见到时,心中的喜悦却远超他的预期。
他笑着应道:“是啊,全是按照平陶信王府里,你我住过的那间屋子布置的。”
一模一样的雕花屏风,隔开了外间和里间。
当年信王落魄,府邸破败,连间像样的会客厅和书房都没有,只用一扇屏风在床榻前隔出一隅,用于会客和议事。
如今萧琰已今非昔比,主殿富丽堂皇,议事厅宽敞威严,卧房布置华美。可萧琰却在主殿旁边,重新布置了当年那间小小的房间。
沈惟只觉五脏六腑都被满溢的情感填满,他停在屏风旁,唇角却落了下来,看起来有些忧伤:“可是当年那间屋子,也有你许多不好的回忆。在我来之前,孙嬷嬷和王德海就是在那里欺压你;在我走之后,你……”沈惟话音一顿,后面的话堵在嗓子里。
他始终知道当年的分离,对萧琰伤害会有多大。可身处旧景才体会深刻,他根本无法想象萧琰是如何独自撑过那两年时间。
萧琰唇边的笑意也淡了一些,听懂了他的未尽之意。二人短暂的沉默片刻,萧琰走向沈惟,将他拢在自己和屏风之间,低声地说:“我曾在这个房间里前路困顿,也曾在这里挣扎无望。”
他将自己的额头抵在沈惟的额上,二人鼻息交融,近无可近:“如果只有用长久而沉重的痛苦,才能换来你在身边的片刻欢愉,不论要承受多么大的苦楚,我都无怨无悔,甘之如饴。”
沈惟眼睫一颤,泛出泪来,心肝脾脏在甜蜜和苦涩之间挣扎,心疼地闭上眼睛,微仰起脸,贴在萧琰唇上。
萧琰大掌覆在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亲吻。他这些日子长出了些胡渣,唇齿相交之间,把沈惟白皙的面颊磨得通红。
“萧琰……”沈惟终于喘出了一口气,声音碎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