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惟心中本还有很多疑惑顾虑要与他说，可萧琰这一遭被囚得狠了，几乎不给沈惟喘息的机会。到了后来沈惟思绪也被搅得混乱，全然无法思索。

起初沈惟哑着嗓子求饶，萧琰还会暂缓攻势，亲亲他的眉眼。可到后来无论沈惟说什么，他都充耳不闻。沈惟甚至觉得自己曾昏死过去，又恍惚记得自己始终抱紧萧琰的后颈。

他筋疲力尽，被彻底榨干，第二日直睡到快午时才起身。

醒时萧琰已不在了，沈惟睁眼看到屋内熟悉的布置还愣怔了一下，仿佛他还在平陶信王府里，被迫分离的两年从未发生。

昨夜的衣袍已被萧琰撕扯得不成样子，再穿不了，他裹着锦被起身，在衣柜里找到萧琰的衣服换上。

衣服当然甚不合体，但他已管不了这许多，自出了屋子往厨房找去，急着先垫垫肚子。强撑着走出主院，就两腿发颤，只能扶着墙先缓上一缓。

一路走来也没见什么伺候的人，萧琰似乎还未正式搬来，昨夜大概是急着赶来见自己罢了。沈惟这样想着，满面忧愁——肚子咕咕直叫，可他却不确定厨房是否开了烟火。

要不坚持一下回世子院里，让长来去给自己找东西吃？沈惟咬了咬牙，调转方向就要原路回去。

“沈惟！”远处的喊声叫住了他的脚步，回头一看，是失踪多日的魏铮。

魏铮几步快跑过来，惊喜地说：“沈兄，真的是你啊！没想到在这儿见到你，我起初还不确定呢？”说着，瞧见沈惟虚弱地单手扶墙，疑惑地问：“沈兄，你受伤了吗？”

沈惟才是真的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魏铮。他不自在地拢紧衣领，试图让宽大的衣袍看起来合身一些，干笑几声：“信王殿下真是胆大，如此风口浪尖，竟光明正大让你住在王府。”

魏铮也笑起来，黝黑的脸上露出一口白牙，显得清澈无忧：“可不是嘛！我起初也担心被人发现，但殿下说魏氏很快就能脱罪，让我不必忧心。没想到圣使刚一回京，局面便立刻扭转。”

沈惟整晚都想着要问圣使到底和皇帝说了什么，萧琰却一点没给他说正事的机会。

如今魏铮这话正中他的心思，沈惟连忙追问：“昨日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想问的问题却没敢明说：昭皇后和赵国舅罪证确凿了吗？

魏铮刚要说话，一阵响亮的“咕咕”声响起，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惟的肚子上。魏铮笑逐颜开，打趣道：“沈兄，先陪我用些茶点吧。”

沈惟只能尴尬微笑，点了点头。

直到二人并肩往魏铮暂住的客房走去，魏铮才看出沈惟行走不便。此人心性简单，说话也直言快语，沈惟被追问得哑口无言，无法招架，几乎就要落荒而逃。

正在窘迫之时，忽然有“滴答滴答”的马蹄声传来，二人抬头望去，沈惟本以为是萧琰回来了，却意外地看清马背上的竟是长顺。

当年长顺乖巧恭顺的模样还在眼前，如今骑在马上的男子已是身姿矫健、纵马娴熟。

短短两年，故人全都成长变化，却仿佛又一如旧往。白马在二人近前停步，长顺肩上挎着一个包袱，翻身下马，先冲沈惟行了一个无言的大礼。

魏铮不知他们过往，甚至不知道沈惟与萧琰相识，此刻瞧着两人，神情茫然。

长顺直起身子，先转向魏铮说道：“魏小公子，有些随圣使一同回京的平陶魏氏旧部，在前院等着见您，您看何时……”

话音刚落，长顺和沈惟只能瞧见这武夫五米外的背影了：“我现在就去。”

武夫虽然莽直，却也会听弦外之音，听出信王身边这位内务总管有意支开自己，他自然识趣。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确实急着见父亲的旧部。

二人相视一笑，未说出口的叙旧之言都含在这笑意里。长顺聪明伶俐，许多事情不必说明，他都明白。

就如同此刻，他眉心紧皱着，有些埋怨：“殿下考虑太不周全，怎能将您一个人留在府里……公子，可还能走得了路？”

沈惟的脸顷刻红得彻底，他下意识想要遮掩，却忽然明白并无必要，索性松开始终攥紧领子的手，平伸出手臂。长顺立刻会意，随手把缰绳挂上树杈，便上前握住手臂扶他。

沈惟被他搀着，缓步往主殿侧室走去，听长顺在耳边唠叨：“奴才昨夜在宝安寺等到清晨，都没等到殿下回去，就猜到殿下来了此处……一大早得了殿下传话，奴才便猜到您身子定不爽利，立刻赶来伺候您的起居。”

“大局当前，殿下真是太冲动了，事情还没结束，今早必定还得进宫。到时留您一人在府里，诸事不便……哎，殿下一遇着您的事，总一日都等不及的。”

沈惟越发羞臊起来，从前虽也明白他们隐约知情，却还是头一遭如此光明正大地听旁人说起。衣袍宽大的领子被风吹动，露出了肌肤上的点点痕迹，一看便知对方力气颇大，才会留下这般紫红的指印和齿痕。

长顺带着他往昨日新开的窄门走去：“世子还没吃东西吧？王爷府上没什么吃的，每日只给魏小公子简单做些粗茶淡饭，还是回国公府上填填肚子……奴才还带了些药膏来，晚些时候给您上药，多少能够好受一些。”

昨夜刚凿开的破洞已被修补好了，装上了与墙皮同色的隐蔽石门。

刚进世子院里，就见罗琩正神色焦急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显然已经等了许久。长来在一旁石墩上坐着，满脸无辜。

长顺一副宾至如归的泰然模样，出声唤道：“长来，去厨房给世子弄些吃的来，要有鲜蔬还有热汤，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