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王思索着,点一点头,转而继续叮嘱他“在陈留凡事小心”之类的话,才上了礼王府的马车离去。
沈惟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也上马车回了沈国公府。
进院子后,长来快步迎上来关切地问:“世子,今日如何,可还顺利?”
罗琩则跟在沈惟后面,恭敬地说:“世子,先把这身官袍脱了,让绣娘再去改改。这衣服制得匆忙,瞧着袖口还不太合身。”
沈惟则脚步不停,连书房门都不进,快步就往老松后面的密门处走:“我先不脱。罗琩,早上走时交代小厨房做的香煎白鲳鱼,你去看看,做好了你亲自送过来。长来,留下看门,若是父亲来了就说我去找顾云起了。”
两人还没来得及应声“好”,沈惟已闪身钻过窄门,消失不见。
信王府这头也在密门前做了掩饰,布置了绿植和假山,因此沈惟来时无人看见。
他走到主殿附近,便听到议事厅说话声不断,独没听到萧琰的声音。
沈惟隔窗小心看了一眼,瞧见了工部和兵部的几张熟脸,散朝后都换成了常服,似乎正在讨论陈留之事的安排,但意见相左,正在互相争辩。
萧琰则坐在上首的书案后面,单手扶额,面色阴沉。
沈惟怕几位官员离去时撞见自己,便绕回主殿侧面的偏僻之处,留在假山附近等着罗琩。
“这位大人,为何身着官服前来,此举于理不合,莫不是要陷信王殿下于不义?”
沈惟闻声转头,瞧见两个男子正站在不远处望向自己,衣着样式繁琐精致,两人容貌很是相似。
他们身后并没有带奴仆,却也本不该出现在这偏僻之处。
沈惟这样想着,便闻道:“两位公子是来做客?来到王府做客,怎往人家家里的犄角旮旯里走,此举便于礼相合?”
“你……!”
“二弟!”左侧的男子刚要气急发难,右侧的男子先立刻制止,再转过脸来又是温和的微笑:“我二人就住在信王府里,不是前来做客。可这里,也不是大人该来的地方。”
果然是一对兄弟,沈惟心中已经明白了对方来历,但也并不说穿,只耐心观察着对方表现。
“信王殿下会体谅我官服前来的原因的,不劳二位挂心。”
右侧男子笑容不变,仔细思索了才说:“官服是职权公器,每日早晚朝奏事及侍班、谢恩、见辞则服之。如此庄重之物,还需小心保管。大人若不介意,寒舍为您备一套干净的便服,您随我来换上松快松快。等您今日差事了了,咱们再好好喝两杯?”
如此处理,还算妥当。
言行举止,也都以萧琰为先。
弟弟有些冲动,但哥哥性子温和,两人一刚一柔,倒是互补。
沈惟点一点头,觉得两人都算过关,只是觉得两人都不认识自己,此刻情形倒是麻烦,也不知道长顺和守煜他们在不在,今日若非拉着自己去换衣服,可怎么是好。
正思索着,密门轻响,罗琩进来递上一个食盒,很有分寸地停住脚步:“世子,给王爷准备的鱼做好了。我就不随您进来了。”
沈惟却把他叫住:“无妨,你过来。”
两兄弟听了,又是一阵皱眉,这次说话的是那性子刚烈的弟弟:“你这带来的下人,怎么悄无声息地站在假山后面,忽然出声怪吓人的……你这鱼也不用送了,殿下最不喜欢吃鱼。”
罗琩不明所以,被沈惟拉出假山,正遇上兄弟二人,两边都是一愣。
兄弟俩只见过罗琩,却第一次见到沈惟,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双双变了脸色,连忙拱手,低头作揖:“原是公子来了,是草民失礼。”
这两人便是叶氏兄弟,大哥叶景言,二弟叶景行,萧琰的表兄弟们。
是萧琰的生母,柔妃叶阑,娘家大哥的两个儿子。
沈惟回京一年多后,便派罗琩去扬州叶家观察了月余、选出心性和品行最好的叶家子孙,接回京城,在京外庄子里养了大半年。
也是沈惟送给信王殿下的,建府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