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大家吃得快,燕雪时忍不住出口提醒。
闻言,众人皆是一愣,云幼颐还在:“啊?什么意思?”
下一瞬,尤知言便痛呼起来:“啊!搁着我牙了!”说完感受到嘴里似乎有什么异物,赶忙将其吐了出来,结果摊手一看,竟是一个铜板。
“恭喜幸运儿诞生!你明年定然顺风顺水一整年!”燕雪时边笑着祝贺,边递上帕子给尤知言擦手。
大家闻言这才明白过来,连连鼓掌,云凌洲笑着去拽尤知言,“原是图个好彩头,尤鸴之快让我沾沾你的好运气!”
听着此起彼伏的祝贺声,尤知言望着躺在自己掌心的铜板,明明只是一枚讨彩头的小小铜板,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可不知为何,他却觉得比以往任何一次收礼物都还要令他开心。
挣脱云凌洲的拉拽,尤知言咧嘴笑了起来,接过递来的手帕之时,很自然地拉过燕雪时的手臂,轻轻拥抱了一下她,声音无比雀跃欢喜:“那我把好运分一半给你,雪时,祝你往后每日都开开心心。”
燕雪时感受到自己手腕上的温热,闻言不自在地眨了一下眼,拉开距离去看尤知言的表情,这双眼眸还是如初见时那般璀璨,只不过这回,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眼里似乎多出了一些她往先不曾熟悉的东西。
愣怔着去思索,反应过来之时,便感受到手腕上的那点温热正狡猾地一点一点沁入心间,燕雪时立时骇然地错开了这直白的视线。
她想,他的眼神纯粹,藏了太多她未曾体会过的真挚。让她不住怀疑他的起心动念,可转念却又不得不承认,他每次的示好竟都准确地一次一次动摇着她。
收回视线,燕雪时谢过他的好意,而尤知言却又再次投身于热闹当中,注意早已不在此处。
望着他们饮酒欢笑的身影,燕雪时轻笑着摇了摇头,收敛好方才的思绪,帮着云凌洲带来的侍从们收拾碗盘。
“我来吧……”
然而燕雪时话还没说完,伸出去的手忽而又再次被身旁的人拽住了。
尤知言感受到身旁人的动静,霎时自热闹中回首,灿烂的眼带笑望向她:“没事儿,让他们收吧,你忙了一天了,一起来玩投壶吧。”
转头看见他们已将陶壶摆好,又低头看着尤知言塞过来的木箭,燕雪时将手从他的掌中抽出,点了点头:“好。”
果子酒喝起来甜丝丝的,可饮多了还是会上头。众人投壶打着赌,这酒是越饮越多,不喝酒的其他人兴致勃勃投壶,最后燕雪时拔得了头筹,云幼颐有些醉了,扶曦便替她带众人去选礼物,大米小米和应星拿到礼物开心得不行。
游戏过后,众人又坐在院中边饮酒边围炉聊天,夜幕愈沉,三个小孩显然玩累了,坐在凳子上东倒西歪,大米小米趴在周凯田倩的腿上撑不住也睡着了。
见时间不早了,周凯田倩和老刘便带着两个孩子先行告辞,尤知言和云幼颐嚷着之后再约,和众人一起把人送出门后,回来便又拽着昀燚和云凌洲喝酒。
燕雪时见几人兴致还十分高涨,但是身侧的应星喝了汤药困得头一垂一点的,只好起身与众人道了别,与南宫伞一齐扶着应星回屋歇息去了。
夜色暗沉,头顶弯游的妖兽也陷入了梦乡。推杯换盏着,院中最后就只剩下了他们几人,又喝了一轮,云幼颐实在不胜酒力,已经醉得不行了,跌跌撞撞去拿酒壶还想再喝,景嵚眼疾手快赶忙将她手中的酒壶抽走。
“你干什么景嵚?我还要喝,呜呜呜你把,你快把酒壶还我……”
云幼颐边哭着边跳起来夺景嵚手中的酒壶,岂料落地时一个不稳便向地上栽去,吓得景嵚赶忙一把将她揽住,被她胡乱攀着,只得挪步先将手中的酒壶放回桌上,这才腾出另一只手将她一把环抱起来。
云幼颐被抱着,手脚一顿乱蹬,继续呜呜咽咽地嚷:“呜呜呜你放我下来,啊啊啊救命啊,景嵚救我呜呜呜,我要景嵚呜呜呜呜……”
周围的人见怪不怪,云凌洲却无奈啧了一声,不管他怎么想,都还是想不通这丫头作为云家人酒量怎么这般浅,喝醉酒这副没出息的模样也不知是像谁。嫌弃地朝身后的侍从吩咐:“去煮些醒酒汤来。”
看云幼颐还要闹,云凌洲扶额朝景嵚挥手:“快带她歇下吧,这么闹成何体统?”
景嵚是没想到这次云凌洲竟安心将云幼颐交给了他,回想起之前在肃川城万合斋里,云凌洲对他还十分警惕,怎么都不肯将醉酒的云幼颐交给他。
见景嵚杵在那里还没动作,云凌洲蹙眉回头:“怎么了?”
然而疑惑回头瞥见景嵚的表情,立时便猜到了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云凌洲冷呵着抱臂歪了歪头,“你小子最好别趁机动什么歪心思,我让你照顾她,只是因为我知道她喝醉后只认你,其他的,我告诉你,现在还不行!你要想赘进我家门,必须得过我这一关!”
景嵚愣了愣,他方才一时可没想这么多,可听云凌洲主动提到了这茬,景嵚还是谨慎地探问了一句:“还请少主明示,如何过关?”
云凌洲闻言一怔,眼神斜睨着,不禁顶腮嗤笑起来:“好你个臭小子,你竟还真敢这么想?”
景嵚看云凌洲眼睛虽还在保持笑意,却慢慢咬紧了牙关,就这么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眼神里甚至沁出了一丝凌冽的杀意。
以前或许不懂,但是现在景嵚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表情变化已经能够慢慢解析,他似乎读懂了云凌洲此时的态度。不仅是因为提到云幼颐的婚事,他依旧无法接受,他此刻严肃得骇然的表情似乎还隐藏了什么其他。
思索了片刻,对云凌洲此时表情间那点微妙的突兀有了觉知。景嵚觉得对于这句话,他应该让云凌洲知晓他的诚意的同时顺着他的话头继续往下,于是正色点了点头:“我会照顾殿下一辈子。”
看景嵚神色郑重,云凌洲一挑眉,凛冽的眼中划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下半张脸依旧保持着表情,无味地勾了勾唇,盯着景嵚的眼愈加寒冷:“行,你若单挑胜过我,我便同意。”
景嵚闻言又认真了几分,眼神快速扫了一圈,查看还有何人能暂时照看云幼颐,望见只有滴酒未沾的常羲还保持着清醒,便回头重新望向面前的云凌洲,声音无比恳切:“好,此时吗?”
云凌洲听这话,手一拍桌,二话不说起身,朝身后的小厮伸手:“刀。”
小厮立马将别在身后的注火刀取下,双手高捧奉上前去。
云凌洲握住刀鞘,拇指抵着刀格拔刀,垂眸之际,清凌的刀光反射在他的眼上,检查完刀身无误,手上一抖收刃入鞘,抬步不回头往外走:“跟上。”
景嵚知云凌洲这句话是对着他说的,手握上腰间的刀柄,将怀中睡过去的云幼颐拜托给常羲:“常羲小姐,还麻烦帮我照看一下殿下。”
常羲扶住陷入酣睡的云幼颐,有点不知所措:“你们要去哪里呀?”
景嵚没有直说,只淡淡地补了一句:“我们去去就回,用不了多久。”
而后招来若冲元安,让他俩帮忙守护一下她们的安危,嘱咐完这才抬步跟了上去。
另一边,尤知言也醉得厉害,缠着昀燚继续喝酒,昀燚将满身酒气的他拂开,望着云凌洲和景嵚两人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又望了望天色,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一抬手便将还在发酒疯的尤知言一掌拍晕了过去。
扶曦吓了一跳,赶忙去扶往后倒的尤知言,不解地看向昀燚,“欸,你干嘛?”
昀燚抓过尤知言的手臂,将他揽在肩上:“不能让他一直疯着,难伺候。”
扶曦不置可否,但却又觉得也没必要直接将人拍晕,可现在既然尤知言晕都晕了,她也只好和昀燚一起将他安置进屋内。
整间小院统共就正屋和堂屋内有两张床,床不够睡,他们只得在杂物间铺上褥子打地铺,扶着尤知言躺下后,昀燚吩咐元安守着他,别让他晚上起来闹人。
安置完尤知言回到院中之时,常羲也与若冲一齐搀扶着云幼颐去了堂屋,常羲在屋中照顾她,若冲在房内不便,便抱着刀出了屋子,端了炭盆亲自守在院中。此刻见昀燚牵着扶曦从杂物间出来,视线聚焦在两人握紧的双手之间,知晓昀燚稍后的安排,立时相当有眼力见道:“院子有我和元安还有云府的暗卫们守着,殿下您大可放心,绝不会出现一点纰漏!”
闻言,昀燚甚是满意,勾了勾唇,拉过一旁的扶曦:“风歇雪停了,走吧,咱们也出去散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