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昭颂一听,心下松了口气,随即又笑着对云疏岑说:“他正在衍哥哥手底下当差呢,你若是想见他,我同衍哥哥说一声。”
云疏岑一听,心下一紧。
她来京城之事本不欲告诉范聿行,奈何人算不如天算,倒是遇到祁昭颂,如今无奈,只得再找借口搪塞。
“不必了,多谢昭昭好意,此番赴京本不欲多待,家中爹爹们和阿娘催促的紧,只要知道聿行过得好足矣。”
“催促?可是催促你回家?”祁昭颂不停地问,让云疏岑有些招架不住。
于是,在未经脑子思考的情况下,云疏岑嘴巴先蹦出来:“催促我再寻个夫婿。”
话刚说完,场面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那贼人挣扎的呜咽声显得格外大声。
云疏岑是因为想扇自己一巴掌,说什么不好说这一句,本就不愿与范聿行再有何关联,祁昭颂若是回去告诉了范聿行,这下子是不见也得见了。
祁昭颂则是因为云疏岑这句话脑子一片空白。
均哥哥不是已经准备下旨到云家寨封阿岑为嫔了吗?怎么阿岑还要再寻夫婿?不行,她得马上跟均哥哥说,否则真要失去阿岑这个朋友了!
“阿岑,我得把那贼人送去官府了,你告诉我你现在住在何处,我得空了便去找你。”祁昭颂找个借口准备马上进宫。
云疏岑本欲随便说一个住址,但一想到之后再京城避免不了见面,索性告诉了她酒楼的名称。
见祁昭颂和丫鬟扭着贼人远去的身影,云疏岑和兰心也转头离开。
“小姐,这贼人如何处理?”明月见祁昭颂往与官府相反的方向前去,有些疑惑。
“你将他送去官府,我要进宫一趟。”祁昭颂已经无暇顾及贼人的事了,她只想马上告诉宋延均说云疏岑进京来寻他了,且不日就要再回云家寨另寻夫婿了!
“均哥哥!”御书房内,沈清衍和宋延均正在讨论江南水患之事,祁昭颂就这样着急忙慌推门而入。
“昭昭!你在做什么?”沈清衍看清来人后,皱着眉头低声询问。
祁昭颂没有理会沈清衍的问话,直接跑到宋延均面前慌里慌张地开口:“均哥哥,你不是说要下旨去云家寨封阿岑为嫔吗?”
宋延均原本稍有不满的神情一听到祁昭颂的问话无由来地一愣。
他封嫔的圣旨早已拟好,如今正被他安然放置在床头一侧。
只是回京后,忙着处理宋延衡给他制造的麻烦,忙着处理“患病”这几月的奏折。
现在后宫无人,同时也是担忧若是大张旗鼓将她迎进后宫,那群老狐狸定有了理由让他广纳后妃。
可他不想要,他只想要云疏岑陪着自己。
是以,封嫔的圣旨才被搁延至今。
“怎么了?”宋延均知道祁昭颂不会无缘无故跑来御书房重地只为问这个问题。
祁昭颂见他没有正面回答便知他还未下旨。
“我今日在京中见到阿岑了!”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宋延均的神情:“阿岑说她是来寻你的,且...”
祁昭颂欲言又止。
“且如何?”宋延均一听云疏岑已来了京中,面上惊喜,直到她还是来寻自己的,心中害怕又带着高兴。
害怕她发现自己在欺骗她,害怕她因为欺骗而远离他。
高兴她心中还惦念着他,愿意不远千里上京寻他。
祁昭颂实在看不懂宋延均心中在想什么,索性闭着眼心一横说出口:“她说云家寨当家们催她回去另寻夫婿!”
祁昭颂话说出口后许久,耳中都未听到宋延均的回复,她过了半晌才半睁着眼睛看向宋延均和沈清衍。
沈清衍一副震惊的神情,偏过头担忧地看向宋延均。
而宋延均,翻开奏折的手顿住,面无表情却显得骇人至极。
祁昭颂从他眼中看出翻涌的情绪。
“她亲口说的?”宋延均语气如常,但只有沈清衍知道一旦宋延均出现这种语气,那已经是忍耐到极致了。
云疏岑可真是胆大,竟然敢说出这话来。
他不禁为云疏岑捏把汗。
祁昭颂有些害怕现在的局面,尤其是宋延均捉摸不透的样子。
她悄悄朝着沈清衍的方向挪动脚步,点了点头。
“好,好得很。”宋延均缓缓走下来,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才离开云家寨多久,她就想着另寻好夫婿?
难怪那日着急给他出和离书,原来是这么个打算?
云疏岑!我定不会让你如意!
宋延均紧握双拳,愤恨不已。
“她如今在何处?”许久后,宋延均缓缓开口。
祁昭颂原本还沉溺在是否这样说太过直白?是不是当初该换种方式告诉他的思考中,突然听到宋延均的问话。
祁昭颂抬眼望向沈清衍,想问问他要不要把云疏岑的住处告诉宋延均,她总感觉宋延均会直接杀到云疏岑住处把她绑来皇宫。
见沈清衍点头示意她说出来,祁昭颂才缓缓开口说出住址。
宋延均听完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转过头看着沈清衍道:“你送昭昭回去,水患之事你先想个对策再继续商谈。”
“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