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他从未听范聿行提起过新春奖赏的事情,前些日子见他回来时总是疲惫万分,便想着既然作为他的娘子,总得做些什么,因此给他提起过去大理寺给他送食去,却被他婉言拒绝了。
过去种种异常浮现脑中,云疏岑心中顿生疑云。
难道范聿行并非沈大人的幕僚?或者,他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云疏岑低着头,思绪万千。
今日朝堂上,礼部侍郎喻超一顿陈词引得许多大臣纷纷附和,皆指责他宋延均罔顾江南百姓水深火热,竟无半点赈灾之意,恐乃此行才引得上天降下惩罚,灾年不断。
宋延衡便是在此刻适时站出来,说他手上尚有余粮,若是国库实在艰难,他可以用这些余粮暂时度过这段艰难时刻。
这一唱一和,如此天衣无缝,当真是把朝堂当成戏台。
宋延均看着他们一个个粉墨登场,只觉得好笑。
推开云家大门,庭院中间被云疏岑摆上蜡烛,用精致的罩子罩住,烛火摇摇曳曳,倒显得像是在舞动一般。
宋延均按压着酸胀的额头,此刻才有了一丝松懈。
只是家中实在安静,不见人影,宋延均还以为云疏岑尚在布庄中。
“聿行,听说沈大人给所有人都发了新春奖赏,你可有收到?”突然间,云疏岑从黑暗的房间中走出来。
宋延均乍一听声音,还未反应过来人在何处,等到面无表情从黑暗的房中走出,才发现原来她早已在家中。
“怎得不点上蜡烛?”宋延均习惯性地将外袍脱下为她披上。
寒意顺着动作侵入,云疏岑下意识躲过去。
宋延均的动作落了空,他微微一顿,还是将外袍披在云疏岑身上。
而这次,云疏岑没有再躲避。
他的披风连带着他的气味环绕着云疏岑,让她逃脱不得。
宋延均听到这话有些疑惑,他怎么没听沈清衍提过这事?
但是他又很快反应过来,若无其事地说:“我尚未收到,许是人太多,还未分配到我这呢。”
云疏岑听完倒是没有继续追问这事,宋延均以为到此为止,却没想到云疏岑转头又询问起其他事来。
“既如此,沈大人有几个幕僚?我听说像他这般日理万机的大人,手底下应该至少有三四个吧?”
云疏岑一副好奇求教的模样,宋延均镇定自若回答道:“大人手底下目前只有两位幕僚,阿岑为何突然对此事如此好奇?”
宋延均觉得奇怪,为何她突然问起这种事。
云疏岑摆摆手道:“只是觉得新春将至,沈大人又对我们这般好,想着我裁几匹上等锦绣让你带去给沈大人表示感激,既然你说你还有另一位同僚,我也想着一并准备了去。”
宋延均听完,赶紧拉住她道:“不用了阿岑,沈大人出身富贵,自有穿不完的锦衣绸缎,我们不用再如此费心了。”
云疏岑眼眸深沉看向他,随后笑着拨开他的手说:“你既如此说了,那我便不给你添麻烦了。”
不知为何,听着云疏岑的话,宋延均心中总是莫名不安。
翌日午时,云疏岑命兰心将饭菜都放进食盒后,她提着食盒往大理寺的方向走去。
大理寺门口庄严肃静,两位衙役守在大门两侧,见云疏岑走来,其中一个衙役上前拦住她:“你是何人?要做什么?”
云疏岑从口袋中掏出铜钱递到两位衙役手中笑着说:“我是范聿行范幕僚的娘子,我家夫君在沈大人手下当幕僚,我今日来是想给他送一下午膳的,劳烦官爷帮忙通报一声。”
听完他的话,衙役满脸疑惑:“范聿行?我怎么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云疏岑听了她的话,眉心微皱,随即又笑的灿烂:“许是官爷贵人多忘事,我家夫君刚来不久,所以官爷才未见着。”
听了她的话,那衙役也觉得范聿行是新人所以自己才未听说过。
他颠了颠手中的铜钱,开口道:“行吧,你且等着,我去替你问一问。”
虽正值冬日,但日头正盛,云疏岑端着食盒站在门外,不多时便出了薄汗。
大理寺内,那位衙役问遍了所有人,大家都说未曾听过什么叫范聿行的幕僚,只说他肯定是找错了人。
见大家不像是框他的,他也只得准备回去告诉门口的娘子这里根本没有什么范聿行,许是她找错地方了。
正厅内,沈清衍正忙着翻阅卷宗,却见侍从着急忙慌跑进门。
“何事如此着急!”沈清衍继续手中的动作,对那气喘吁吁的侍从说道。
“大人!大人!”那侍从因为跑的太过着急,气还没顺,但是又必须马上说出来:“门口有位娘子来寻范聿行,您之前说了一旦有人提起这个名字,需得速速来报!”
听到这话,沈清衍原本还气定神闲的模样消失不见,他迅速从座椅上站起,语气中带着着急:“那人现在在何处?”
“还在门口候着呢,她差了门口的守卫去寻找,那守卫寻不到人准备回去复命。”
“什么!”沈清衍眉头紧皱,眼中带着紧张:“快拦住守卫!切莫让他回复门口的人。”
说完,他又想起什么:“速速差人去宫中寻陛下,便说大理寺这边有桩急案,需要他定夺。”
那侍从领命退下。
沈清衍背着手在正厅走来走去,面上满是急切。
“宋延均!你非不说实话,可真是害苦了我!”
可下一秒,他认命般唤来身边的侍从吩咐道:“你看紧了门口的人,有什么情况马上来向我汇报。”
他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心中祈祷宋延均赶紧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