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去了祁昭颂。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总管太监尖锐的声音刺破朝堂的沉默,自从以喻超为首的那群大臣因为对江南水患之事提不出好的对策而被罚俸杖责以示惩戒后,朝堂之上再无人敢借着为百姓发声而直言面刺陛下。
看着底下默不作声的大臣,宋延均感到无比讽刺。
这群通过重重关卡取得功名步入仕途的父母官,本该为樾朝百姓出谋划策,此刻却全顾及自己的乌纱帽而缩在角落不敢发声。
着实是可笑!
正当宋延均准备说话时,宋延衡站了出来。
他手持笏板伸手行礼道:“陛下,臣弟愿出一百石粮食以资助江南受灾百姓,替陛下分忧解难。”
他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朝堂上的人都听得清楚。
宋延均眼中闪过冰冷,随即笑着说:“阿衡真是有心,相信有了阿衡的帮助,江南受灾百姓定能顺利度过此次水患。”
宋延均的话让宋延衡皱了下眉头,疑惑的神情稍纵即逝,宋延衡已经做好接受宋延均怒询的准备,却被他轻飘飘的赞赏弄得不知所云。
“衡王爷作为陛下的亲弟弟,与陛下一母同胞,彼此扶持,真真堪称樾朝典范,传扬出去,让天下百姓知道陛下与王爷兄弟和睦,定会名垂青史!”
沈清衍适时接上话,言外之意为宋延均贤治天下,方得兄弟同心。
一句话堵得准备接上宋延衡话的大臣哑口无言。
这便是将宋延衡架在不得不演绎兄友弟恭的地步了。
宋延衡听完,双手用力捏住笏板,眼中满是怒火,但是语气依旧平和;“能为陛下分忧解难,乃是臣弟之幸。”说完,他又忧心忡忡开口:“只是,单以臣弟一人之力,实在无法挽救江南百姓水火之中。”
宋延衡此话,让群臣对宋延均能否处理好江南之事的疑心又起。
两人一来一往,倒是谁也不甘示弱。
但这正合了宋延均之意。
他开口道:“阿衡此番考虑有理,江南每年雨季暴雨如注,连下数月大雨致使河道水位大涨,淹没农田,破坏粮食,致使百姓流离失所,而自樾朝成立至今,江南水患年年出现,若是朝廷仅以拨粮作为赈灾办法,实在治标不治本。”
宋延衡见宋延均顺着他的话开口,更加迷惑。
他原以为宋延均对江南水患束手无措,是以才说出这话刁难他,却没想到他镇定自若,甚至隐隐有对他说出这话的夸赞之意。
宋延衡看向人群中不说话的季泽奕。
“那不知陛下有何高见?”季泽奕挺立背脊看向王座上的宋延均。
眼神中带着看黄口小儿的轻蔑。
等的就是这句话。
“朕欲在江南修筑堤坝,以绝后患。”宋延均说完,底下群臣面色各异。
沈清衍面色如常,宋延衡和季泽奕眼眸闪动,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不可啊陛下!”有人马上跳出来反对:“国库中存银甚少,连拨放赈灾粮都无法做到,且太后寿宴将至,届时又是一笔花销,若是再投入大把银子修筑堤坝,那后续军需将无力供应!”
镇国公薛老将军也开口:“陛下,今我手下兵力十万,粮草百千石,马匹数万匹,桩桩件件都需要银两,若是因修筑堤坝导致兵粮不足,实乃因小失大啊!”
季泽奕也紧随其后:“陛下三思啊,修筑堤坝不是儿戏,还需从长计议。”
季泽奕一说完,便有许多朝臣附议,直至最后,跪倒一片。
又来这招,宋延均心中毫无波澜,每每他要做一个决定,季泽奕必定与他作对,带着他的党羽逼他放弃。
而现在,又想用同一招逼迫他放弃。
宋延均冷哼一声,目光巡视过跪俯的大臣,最后定格在季泽奕身上。
“说来说去,不还是一个钱字,朕早已有此对策。”宋延均见时机成熟,缓缓开口。
“近些时年,樾朝商贸繁华,商人数量日益增多,朕欲引商为用,将盐茶由朝廷掌控的商品开放许可,由商人出资购买盐引茶引后凭借引证可自行销售,此番既可充盈国库,又放利与商,两全其美。”
宋延均说完,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
“朕将其命名为钞盐法。”
这个想法实在太过新奇,饶是季泽奕都需要思考许久才开口:“陛下,盐茶乃国库收入之根基,自古以来均由朝廷掌控其销售和制作,若是放开许可,岂不相当于将银钱拱手让人?”
“季叔此言差矣,正因盐茶乃国之收入根基,但是一直以来都是由朝廷把控,投入成本之大完全覆盖不了收入,现将两物由商人引销,他们既有商路又无需朝廷出资,没了这部分支出,又能收得引费,乃是大利之好。”
季泽奕欲说些什么,但是宋延均没有再给他这个机会了。
“若是有爱卿不服,可以上奏提出更好的计策,否则,便先这般定下。”
“退朝!”总管太监声音响起,所有人目送宋延均离开大殿。
“小姐,这便是云家布庄。”雪心站在喻知月身后,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吵吵嚷嚷。
喻知月站在云家布庄门口,云疏岑正在里面低头拨弄算盘。
她眼中闪过探究,随即对雪心说:“走,进去会会云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