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疏岑只看得到宋延均的模糊背影,李公公开口道:“诸位请先在此处稍等片刻,太后娘娘随后便到。”
不远处,太后还在与宋延均交谈着什么,她面露无奈,随后朝着宋延均摆摆手,宋延均行过礼后匆匆离开。
云疏岑见宋延均离开,心下失落。
好不容易得了进宫的机会,原以为能近距离接触到宋延均,虽不能一招致命,但是也能让他生不如死。
可大好的机会就这般流失,云疏岑实在惋惜。
“诸位将寿礼摆放好了,太后娘娘和诸位贵人即将来到。”李公公尖锐的嗓音把云疏岑唤回了神。
太后娘娘带着一众夫人在呈现的寿礼面前站定观赏。
“太后娘娘,此物可真是精致。”一个身着素月白衣裳的夫人拿起云疏岑的寿礼好一顿摆弄后开口。
太后被她的声音吸引过来,接过那夫人手中的寿礼仔细观察,眼中逐渐流露出兴趣。
“此为何物?”太后放下寿礼,看着云疏岑。
“回太后娘娘的话,此物为我云家布庄独有之物,名唤花容镜。”云疏岑拿起另一个花容镜开始介绍:“需将丝线分拆成最细的浮云丝,再一针一线按照独有的手法细密织就无缝布,在阳光的照耀下如同泛着光影的水面,由此映照出美人的芙蓉面,故而得名花容镜。”
太后听着频频点头,对于花容镜爱不释手。
她这才抬眼仔细看向云疏岑,可这一看,太后心下猛地颤动。
太像了,实在太像了。
眼前人的眉眼实在太像年轻时候的自己了。
因着太后看向她的目光实在炽热,云疏岑不由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
“原来你便是云家布庄的掌柜云疏岑?”另一位穿着绛朱色衣裳的夫人开口:“我之前曾在云家布庄定了十匹布,何时送到我府上?”
云疏岑看向她,这才认得她便是镇国公薛夫人,薛献意的母亲。
“回薛夫人的话,布匹已赶制完成,明日便能送到府上。”
薛夫人的话让太后回过神来。
她摇了摇头试图甩开脑中的胡思乱想。
是了,世间相似之人千千万,眼前之人又怎会是她魂牵梦萦的那个人。
那个人或许,早就死了。
最后,太后还是选了云疏岑的花容镜。
“你想要什么赏赐?”太后端坐主座问云疏岑。
云疏岑立马跪下开口:“民女别无所求,只想求得太后寿宴之日得以入宫伺候。”
“放肆!”太后还未开口,李公公便先行怒斥出声:“大胆刁民,竟敢得寸进尺!太后寿宴是何等高贵之地,岂容得你胡闹?”
但太后听到云疏岑的话并未生气,而是温柔问道:“为何只求得这个?而非要求金银珠宝?”
云疏岑不卑不亢地开口:“金银珠宝乃身外之物,民女经营布庄生意,势要做出天下最华丽珍贵之锦绣绸缎,而放眼天下,也唯有太后娘娘的寿宴方可见到各位夫人小姐穿着上等丝绸绫罗制成的衣物,民女只求开得眼界,因而斗胆向太后娘娘求得此赏赐。”
云疏岑说完这话,原以为这等惊世骇俗的赏赐会不被允许,但没想到太后只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道:“哀家允了,云疏岑是吧,哀家也想看看这世间最华丽珍贵的锦绣长什么样子,可不要让哀家失望啊。”
得到想要的赏赐,云疏岑回到家中时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意。
“聿行?”云疏岑推开大门,只见范聿行已经坐在院中。
她抬头看向尚且明亮的天空,疑惑问道:“你今日下值如此早?”
宋延均见她看向他时面色无异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她并没有认出他的真实身份。
今日喻知月来御书房唤他说太后在御花园办了一场赏物宴,邀他一同观赏民间的新奇玩意,他想着也许久没有同太后一起演一场母慈子孝的好戏,便欣然前往。
只是没想到云疏岑居然也会出现在赏物宴上。
见到她的那一刻,他心脏骤停,幸好她一直低垂这头,而他又寻了借口离开,这才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她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你去了何处?”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她。
“去了宫中,给太后娘娘献了寿礼。”云疏岑坐到他身边:“我今日见到了陛下。”
宋延均端茶的手一顿,装作无事问出口:“是吗?陛下是何等模样?”
云疏岑摇摇头道:“我并未看清陛下的模样,但我听到了陛下的声音,他的声音与你十分相似,若是不说,我还以为你就是陛下呢。”
“我若是陛下,便封你做皇后娘娘如何?”宋延均带着真心开口,小心翼翼看向云疏岑。
“你若是陛下,那我们只有和离这一个结局了。”云疏岑神色认真地回答他。
听完云疏岑的回答,宋延均欲出口的真相又被咽进肚子。
他转身走进书房,却听见背后云疏岑叫住他:“等一下。”
云疏岑望着他的身影,脑中灵台突然清明。
“我记起了,陛下的背影也与你十分相似。”
“是吗?世间之人千千万,背影相似之人何其多,不足为奇。”说完,宋延均加快步伐走进书房,用力关上房门。
“幸好你不是陛下。”云疏岑望着紧闭的房门,呢喃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