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进行到现在,云疏岑已经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了。
无力感席卷全身,云疏岑只想静静地待着。
她走向宋延均替她寻来的干净牢房,坐在角落里。
“陛下,我若信了你,云家寨上百口人的亡魂得不到安息,可我若不信你,我现在已经落到你手中,要杀要剐随你便吧。”
宋延均实在看不得云疏岑这幅一心求死的样子。
他此刻思绪混乱,见再待下去只会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渐行渐远,宋延均只得先行离开。
“阿岑,等着我,我会查清事情真相的。”
牢房再度上锁,望着宋延均满怀心事的背影,云疏岑将头依靠在墙角,眼角滑落一滴清泪。
“阿娘,怎么办?我怎么办?”
云疏岑低声呢喃着,试图想着如果阿娘在,那她会怎么说呢?
爱意与恨意在心间跳跃,而后交缠,直至完全融为一体。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薛献意在房中来回踱步,看得贴身小厮脑子眩晕。
直到不知道走了多少圈,他才站定后开口:“祁昭颂呢?”
他开口便是要找祁昭颂,小厮回道:“祁小姐今日递了帖子来,被夫人收走了。”
薛献意一听,十分惊讶:“什么?阿娘收走了?你怎么不早说?”
他连忙打开房门,飞也似地朝着薛夫人的院子跑去。
薛夫人刚将信件引了一个角,冷眼看着火苗逐渐吞噬书信,却被赶来的薛献意抢过后扑灭。
“阿献!”薛夫人看着对眼前小心翼翼捧着书信的儿子便气不打一处来。
薛献意见书信虽缺了一角,但信中内容仍完整时方才放下心来,她听见母亲的满是怒意的声音这才看向她。
“阿娘,您又为何要插手这件事?”他实在不解。
“为何插手?”薛夫人心口发堵:“且不说那云疏岑出身山寨已有夫婿,你也见到了,她居然敢在太后寿宴之上刺杀陛下,此等株连九族之事我若是不插手,你祖父辛辛苦苦攒下的功名全都要毁于你之手了!”
“可她,她定是有什么苦衷的!”薛献意仍是不愿相信云疏岑会做出这等事来。
祁昭颂与云疏岑乃是至交好友,那日之事后他便写了书信去询问祁昭颂,直到今日才得了回信。
薛夫人心中郁结,实在不清楚为何自家儿子对那云疏岑一往情深至此。
“来人,将少爷禁足在院中,没有我的命令不住踏出院子一步。”
现下局势难明,云疏岑刺杀陛下却未传出处死的消息,而只是关进地牢中,想必与陛下关系匪浅。
为了薛家,在这特殊的时刻,她不愿意薛献意去蹚浑水。
薛献意捏紧手中的书信,见阿娘撑着脑袋不愿看他,只得告辞后回到院中。
而此刻在祁家,祁昭颂已经在房中唉声叹气不知多久。
“明月,你说事情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呢?”祁昭颂还是想不出为何云疏岑突然就要去刺杀陛下。
问完明月,她摆手摇头接着说:“难道是因为均哥哥瞒着她,所以她生气了?但那也不至于啊,因为欺骗就要刺杀均哥哥?”
越想祁昭颂脑子越混乱,实在理不清这其中缘由,祁昭颂想到沈清衍。
他作为均哥哥身边的人应当会清楚的吧。
可自己现在和沈清衍关系尴尬,若贸然去寻他的话他还会理会自己吗?
想起之前朝他放的那些狠话,祁昭颂更加烦闷。
但沈清衍是最清楚这件事始末的人,与其在这白白担忧,不如去寻他问一问。
至于过往那些事,他本就对她无意,想来也不会因为她的几句话就怨恨上她。
再不济,亲自向他道歉,他总不至于弃祁家和沈家颜面于不顾吧。
想通后,祁昭颂将写好的纸条塞到信鸽的腿上。
见信鸽展翅飞向大理寺的方向,她低下头不知在沉思着什么。
大理寺内,正在伏案处理公务的沈清衍见一只信鸽稳稳落在桌前,他疑惑地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今日未时,玉兰酒楼见。”
落款处赫然是祁昭颂的章。
沈清衍心中欢喜,面上也露出许久不见的笑意。
见祁昭颂终于愿意理他,虽然大概率是为了云疏岑的事情,但好过她将自己递送的数十封拜帖视若无睹来得好。
今日一定要同祁昭颂讲清楚了,沈清衍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