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云疏岑被抓进皇宫地牢的消息传来时,陈逾州终于按捺不住。
玉兰酒楼厢房中,宋延衡端起茶托看着眼前的陈逾州。
“王爷,不知您之前所言是否还作数?”陈逾州询问道。
宋延衡品着手中的茶,心道玉兰茶楼这次的春茶可真是极品,但并未回应陈逾州的话。
双方就这样在沉默中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终于,宋延衡像是终于想起陈逾州一般开口:“我差你办的事情可办好了?”
陈逾州点头道:“南山寨的人已借云家寨的名义劫了那批赈灾粮。”
宋延衡挑眉,面露满意,随即缓缓放下茶杯。
“王爷,我听闻云疏岑自宫宴之变后被进了地牢,我想求王爷将她救出。”陈逾州再次提及此事,语气中满是恳求。
虽然名义上搭上宋延衡这条线是为了给南山寨寻找最强劲的后盾,但其实也有陈逾州的私心所求。
在宋延均还是范聿行时,陈逾州便想借着宋延衡之手夺回云疏岑。
之后来了京城,得知宋延均乃当朝陛下,原以为此生无法再与云疏岑共结连理,是宋延衡告诉他,只要自己安心帮他做事,他有办法让云疏岑回到自己身边。
可现在,云疏岑生死未卜。
“我自会救她出来,可不是现在。”宋延衡开口,却不是陈逾州想听到的回答。
“王爷,当时是您承诺的,只要我替您守好南山寨的事,您便会将云疏岑送到我身边。”
陈逾州话中带着威胁,显然激怒了宋延衡,她眯起双眼沉下语气:“你在威胁我?”
“不敢。”陈逾州嘴上虽然否认,但脸上的神色却出卖了他。
“呵”宋延衡冷笑一声:“陈逾州,你不要忘了云家寨真正的灭门之人是谁,你心心念念云疏岑,若是她知道你就是她满门之人,你说,你们还会有相守一生的可能吗?”
提到陈逾州的痛处,他抿着唇沉默。
他不敢赌,宋延衡拿捏着他最不敢让人知道的把柄。
“陈逾州,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想要什么我自然会帮你的,不必着急,我答应你的事我自然会做到。”
脑海中回荡着宋延衡的这句话,陈逾州踏出玉兰酒楼。
虽然下令灭云家寨满门之人是宋延衡,但是亲手将云家寨赶尽杀绝的是他陈逾州。
事实如此,他对云疏岑永远有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
沮丧和无力感袭来,陈逾州不知不觉走到云家布庄门口。
布庄门口依旧人来人往,林氏和小黎笑着引来送往,兰心学着云疏岑的模样拨弄着算盘,面上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她抬头的瞬间,只见陈逾州的身影晃过。
片刻后,兰心又低垂着头继续翻看账簿。
已经足足十日,兰心煎熬了十日,自那日祁小姐来的那日之后,兰心已经十日未曾听到关于小姐的任何消息。
每每午夜,她总是冷汗涔涔地从噩梦中醒来,随后开始后悔没有拦住小姐。
她没有遵守蕙质的嘱托,更对不起三位当家。
事到如今,她只能相信,相信曾经的姑爷,现在的当朝陛下对小姐真心相待,不要让她成了刀下孤魂。
“兰心姐姐,为何你最近总是不开心?”小黎趁了空过来,满脸疑惑地问道。
她们还不知道云疏岑的事情,只以为她去了远方一趟。
兰心扯出一个笑容摇摇头:“只是太累了。”
她想小姐了。
“怎么就这般让他走了?”喻知月是在陈逾州离开玉兰酒楼不久后过来,她看到了陈逾州离开的背影。
“不过是来求我救云疏岑的。”见喻知月来了,宋延衡扯了一下自身身上被压皱了的衣裳,下意识挺直身体。
喻知月随手拿起桌上的糕点:“所以呢?你救不救?”
宋延衡勾起嘴角看着她:“这不是得全靠你了。”
随后,他像是想起什么皱眉道:“为何那日你要提醒宋延均?”
那日若是没有喻知月的提醒,他现在说不定已经被拥护登基了。
“衡王爷,我需要陛下活着。”她缓缓开口,将手中的糕点放回。
宋延衡有些恼怒,他拉住喻知月欲收回的手,眼睛直直盯着眼前的女人问:“我也能帮到你,为何不选我?”
却见喻知月面不改色地挣脱开他的手道:“王爷,我不想赌,我阿娘赌了,她赌输了。”
她知道宋延衡对她的感情不一样,她一直都知道。
所以她懂得利用这一点微弱的特别在那日向宋延衡求救,事实证明她确实是对的。
但是,喻知月只要一想起阿娘,阿娘跟随着爹爹从穷困书生到入仕为官,到头来也不过是被赏赐了一个侧夫人地位,最后还是被诬陷驱逐。
况且朝堂之事瞬息万变,群臣之间的利益错综复杂,她不知道如果宋延衡真如他所愿登临帝位,届时是否对她还有些许情意,又或许真的会为了她对喻超下手。
宋延衡感受到手中热度的消失,抬头望向喻知月,她满脸的不信任让他心中闪过抽疼。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王爷,我早说过我们并非一路,我助你将云疏岑带进宫中,让她发现陛下的身世是因为这样做对我也有益处。”她冷静地说:“但是,让陛下丧命对我无益。”
“我不会将我要做的事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好!好!”宋延衡笑着,但笑意并未达眼底:“月儿果真清醒,所以,这次,我们再合作一次如何?”
看着喻知月疑惑的目光,他继续说着:“我需要你将云疏岑送出宫。”
喻知月听完并不说话,只是看着宋延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