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听完这句话后，赤那钦像是被戳中痛处一样，眼神变得冰冷，带着打量的目光看向宋延衡：“衡王爷可真是有闲心，特地来我住处和我讨论其家族秘史？”

宋延衡心中有了结果，面上却不显：“使臣息怒，不过是一些道听途说的消息罢了，我今日前来有更重要的事要与使臣商谈，还望使臣原谅我刚才的失礼。”

赤那钦见宋延衡没有继续说下去，这才缓了神色，语气平和道：“衡王爷请说，不必拐弯抹角，我非你们樾朝人，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使臣果真敞亮。”宋延衡笑着说：“我想同于朝可汗做个交易，我知于朝现下遇到旱灾，粮食短缺，而我手中正有存粮，可助于朝度过此次天灾。”

赤那钦听到这话，这才正经起来，他虽然对宋延衡手中的粮食很感兴趣，但是还是心怀疑惑：“衡王爷上门送粮，想要交换的是什么？”

宋延衡带着欣赏看向眼前的男人，心道不愧与于朝可汗阿都钦一母所生，实在是一点就透。

“我希望于朝在边境制造点动静。”

宋延衡说完，赤那钦挑了下眉道;“衡王爷这是何意？哪里有人希望外朝侵扰自己家国？”

“使臣只需报向可汗便好。”宋延衡显然并不想告诉赤那钦什么。

赤那钦听闻，也不再追问，点点头道：“我此番回去会向兄长告知此事，衡王爷只需等我回信便好。”

走出使臣的房间，宋延衡前往季泽奕府邸。

“事情办的如何？”季泽奕见宋延衡进来，满脸笑容。

“赤那钦说要向阿都钦请示。”

“如我所料，不过依我对阿都钦的了解，他一定会答应的。”季泽奕放下手中的笔道。

“为何？”宋延衡虽知道阿都钦和赤那钦同母异父，却不知道因为这事，他们会放弃边境安稳而与自己合作。

“阿都钦的母亲来自异国暹罗，天生面容异同，导致阿都钦和赤那钦的面容与于朝人大不相同，眼瞳呈绿色，头发卷曲，所以小时候备受欺凌。”季泽奕缓缓开口，向宋延衡解释原因：“原先于朝可汗之位不属于他，是他弑父杀兄多夺得可汗之位，但于朝群臣并不是真心臣服于他，他需要政绩来稳定朝纲。”

“与我们合作是他最好的选择。”

季泽奕说完，将封好的信件递给宋延衡：“将这封信快马传给卫风，让尽快运粮到漠北。”

随即，他又抬头问：“那群商人的事可交代完了？”

宋延衡点头道：“我已让陈逾州交代完了，只等时机成熟便可给宋延均送一份大礼了。”

季泽奕摊开地图册，在江南和漠北两处地方重重圈上红标。

“衡儿，这帝位我会帮你争来的。”

云疏岑得知祁昭颂和沈清衍要成婚的消息，还是宋延均准备带她去参加他们婚宴的时候才告知她的。

豪华的马车上，云疏岑看着正闭着眼睛小憩的宋延均，实在是忍不住问出口：“你为何给他们赐婚？你可知昭昭已经下定决心同沈清衍断了关系，你这般做，不是在为虎作伥吗！”

云疏岑实在生气，她还记得祁昭颂为了沈清衍的那句浑话伤心了多少个日夜，哭肿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更是在云家小院住了七日，就为了不再见到沈清衍一面。

如今，宋延均居然亲自下了圣旨赐婚祁昭颂和沈清衍。

“阿岑，他们之间的缘分哪里是能简单理清的，这需要他们自己去处理。”宋延均睁眼解释道。

“那你就当了那座鹊桥？”云疏岑讽刺道：“没想到堂堂陛下也学人干起红娘了。”

听着云疏岑的嘲讽，宋延均神色未变：“阿岑，我真是喜欢你这般咄咄逼人的模样，比之在宫中与我无话可说来得好。”

宋延均是真心实意觉得这样愿意与他拌嘴的云疏岑才是之前的那个云疏岑。

宋延均的话让云疏岑没了继续谴责下去的想法，干脆侧过脸去掀开帘子，贪婪地望着许久未曾感受过的烟火气息。

“这不是去祁府的路吧？”云疏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条路并不是去祁府的路，而是去往云家小院的路。

“阿岑，好不容易有了正经理由出宫，你不想回云家小院看看吗？”

宋延均笑着看向她，却见她眼中带着哀求，泪水滚落。

“宋延均，刺杀之事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与其他人都无关联，你若是想寻罪证，我的证词便是最好的罪证，你莫要再牵扯其他人进来了。”

“阿岑，不是，我只是想带你回去见见兰心她们。”宋延均慌张地坐到她身侧，想要替她擦拭眼角的泪水，却被她偏头躲过去。

“陛下，求你，我们去祁府吧，我不想回云家小院。”

这是知道他身份以来的第一次，云疏岑唤他陛下，如此低声下气求着他。

宋延均的心止不住地抽痛，他知道云疏岑每每梦回时总会轻声念叨兰心的名字，所以他只是单纯地想要让她与许久未见的兰心见见面。

却没想到云疏岑早已不再信任他，害怕地以为自己另有企图。

宋延均捏紧袖中的浅蓝色手帕，朝着马夫喊道：“转道去祁府。”

见马车转了方向，云疏岑这才放下心来，她胡乱用袖口擦拭着欲落不落的眼泪，不再出声。

“阿岑，为何不能再信任我一次？”

宋延均开口，却听不到云疏岑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