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上花轿时怎得不见你?”
马车上,宋延均开口问道,眼中充满审视。
“见祁家花园好看,多逛了会。”云疏岑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上回答道。
“是吗?可我怎听镜书说你和外男在花园亭中?”宋延均眼神落到她手上的盒子上:“这个东西,也是他送的?”
云疏岑沉默着,不再回答他。
宋延均见她这般模样,心中怒火升腾,他趁云疏岑不注意,一把抢过盒子:“薛献意送这么个小玩意也值得你把它当成宝?”
见云疏岑反应过来就要上手抢回,宋延均语气冰冷道。
“不是人人都爱金钗银簪的。”
宋延均本就不是要同她争抢盒子,顺势就把盒子丢出马车外:“你不喜欢也得戴着,阿岑,这是我赏给你的。”
见疾驰的马车很快就将那盒子抛在身后,云疏岑回头怒目直视宋延均:“你已将我囚在宫中,便是一个逗人玩乐的小玩意也不能留给我吗!”
云疏岑觉得自己就像是那盒子中的木偶,任由宋延均手持丝线万般摆弄。
死也不得,报仇也不得。
“阿岑,你是我的妻子,自然应该待在我身边。”他听得云疏岑的话,想要解释:“况且,我并非是将你囚在宫中。云家寨之事疑点重重,我已派人查明真相,你若离开宫中,难保真凶不会再寻上你。”
他此话情真意切,在云疏岑听来却不过是个借口。
“你若真想要查明真相,为何连云家寨尚存余党之事都不告诉我?”云疏岑直直望向他,满是质询。
“昭昭告诉你的?”宋延均开口解释:“清衍此次下江南就是为了调查此事,但事情结果尚未尘埃落定之前我并不想你知道。”
“为何?”云疏岑不解。
“若这群人是借着云家寨之名招摇撞骗,并非真正的云家寨幸存者...”宋延均不知不觉离了云疏岑很近:“我害怕你伤心。”
听了他的解释,云疏岑嗤笑出声:“宋延均,你总是这样,借着为我好的旗号,做尽了伤我心的事。”
云疏岑眼中蓄满泪水,却努力不让眼泪落下。
“阿岑...”宋延均上前欲擦拭她的泪水,却被她再次偏头躲了过去。他心下悲凉:“阿岑,为何让你依靠我一次这么难?在贤林郡时有陈逾州,来了京中有薛献意,你与陈逾州有过我无法参与的过去,你能对薛献意和颜悦色。”
他语气越发重:“唯独对我,在南郦山时,我们之间有契书相隔,你说这是互利互惠,到了贤林郡,我们联手破获太守之案,你却对我回京毫不关心,你上京来,第一时间不是寻我,甚至见到我便转头离开。”
“云疏岑,从头到尾,你能不能哪怕对我上心一丝一毫?”
听着宋延均的控诉,云疏岑只觉得荒谬且好笑。
她不惧满眼猩红的眼睛,望着他回道:“可是,宋延均,我的夫君自始至终都是范聿行,不是你宋延均。”
听到这句话,宋延均双手无力垂落。
隐瞒身份这件事,他无从辩驳。
宋延均缓缓闭上双眼,沉默持续到回宫。
宋延均被内侍唤去慈安宫,云疏岑独自回了两仪殿。
两人虽然一碰到一起就争吵,但是云疏岑起码知道了云家寨尚存余党之事是真实的。
那就是说,或许爹爹们真的逃出去了,他们还活着!
这个消息让云疏岑静如古井的心开始起了波动。
两仪殿外,巡逻的禁卫军中,有一个禁卫军在经过时紧紧盯着关闭的宫门,好像要看穿里面的什么东西。
“听说陛下让那刺客住进了两仪殿?”
一进慈安宫,太后就率先发难:“陛下不仅不处置刺客,还堂而皇之将刺客带进陛下寝宫,这传出去陛下是要置皇家颜面于何地!”
“母后,实不相瞒,这刺客并非真的想要刺杀儿臣,儿臣去岁年底曾下岭南微服私访,途中遭遇劫匪,是她救下儿臣,儿臣感念其恩情,与她结为夫妻。”宋延均不急不缓地说出这令太后震惊的真相。
“是以,她是儿臣的妻子,只是与儿臣之间生了矛盾,所以才行此之事。”
果然,听到这话,太后已经震惊得无以复加。
她想说些什么,但是张了张嘴巴又说不出来。
许久,她才消化掉这爆炸般的消息:“陛下自小熟读圣贤书,治国之策更是一个不落,自是直到妻子这话不可随意说出口。
自古以来,皇后之位并非凭借陛下心意挑选,更要看重人品家世。”
太后一顿,继续开口:“先不论这刺客家世如何,单论她寿宴行刺,便毫无资格进入后宫!”
“母后,正因儿臣熟读圣贤书,才更清楚帝王承诺有多重要,儿臣已向她许了承诺,封妃圣旨也早已拟定,还望母后原谅儿臣不孝。”
“你!你!”太后涂着殷红蔻丹的手指颤抖着指着眼前的宋延均,气上心头,话都说不出口。
她见宋延均心意已决,知道他从小便倔强,认准了的事任是天塌地陷也更改不了。
许久,见宋延均仍然毫不在意地站着,太后不得不泄气。
她转过身去:“你要是想封那刺客为妃也行,但是她出身乡野,不识宫廷礼数,若是以妃子身份在宫中闹出笑话,那皇家有何颜面?”
宋延均还以为太后会坚持反对,但她态度突然软和下来,倒是让他诧异。
果然,太后下一句话便让宋延均下意识要拒绝:“是以,将她放到哀家这里来,哀家派几个嬷嬷教授她宫廷礼仪,等何时学成,何时允你封她为妃。”
太后瞥了一眼准备说话的宋延均接着道:“陛下,刺客不允许为妃,但若是出自秦家千金,那朝野上下自然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