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最近有件难以启齿的烦恼。

他趁着洛兰出门去查看捕猎陷阱的机会，来到厨房，在莉亚嬷嬷对面坐下来，手指点着桌沿，半天没开口。

莉亚嬷嬷正在揉面，手上沾着面粉，抬眼看了他一下，没催，继续揉她的。

艾伦憋了好一会儿，终于用一种极其委婉的方式开了口：

“嬷嬷……您说，一个人要是精力太旺盛了，有没有什么……能温和些的法子？”

莉亚嬷嬷手上没停：“谁精力太旺盛了？莱斯特？那孩子本来就跟个猴儿似的，让他出去多跑两趟腿就是了。”

“不是莱斯特。”艾伦的声音低下去，耳朵尖红得很明显：“是……洛兰。”

莉亚嬷嬷揉面的手顿了一下。

艾伦说得断断续续，措辞斟酌了又斟酌：“就是……他最近……需求，比较多。我有些……承受不住。”

他说完这句就把脸别到一边去了，耳朵红得能滴血。

艾伦从前对洛兰的印象太深了——忠诚、沉稳、凡事有分寸，所以哪怕洛兰亲口跟他说过“你对我一直有很深的误解”“我不是什么好人”，但在这段时间安逸闲散的日子里，艾伦也没真往心里去。

结果关系更进一步之后，他算是“身体力行”地感受到了洛兰性格里那部分被他忽略的东西

——洛兰性格里的偏执强势，曾经的担忧和压抑，以及长久以来的等待有朝一日得了许可，全化成了艾伦难以承受的疯狂爱欲。

莉亚嬷嬷听完，面也不揉了，小心控制着表情和语气，把手上面粉在围裙上蹭了蹭，温和地说：

“你可以直接跟他说啊，两个人的事，还是要跟他说才能解决的。”

艾伦摇头，他看起来更不好意思声音也更低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也不能说是坏事，而且我觉得……作为恋人，有义务互相满足。”

虽然双方的需求不太同步就是了。

——因为过于羞涩，他甚至羞于跟对方提出这件事。

莉亚嬷嬷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作为教养嬷嬷，这确实也算她的工作范畴。她看着眼前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心里不免感叹——发生了这么多事之后，日子居然还能绕回到这种琐碎又寻常的烦恼上来，倒像是回到了曾经的正轨。

她拉了把椅子在艾伦对面坐下来，放缓了语气：“你别把这事看得太重。伴侣之间，沟通也很重要，你不说，他不知道，你难受，他还以为你好好的。”

“找个机会提一提，平心静气地把你的意思讲明白，他既然喜欢你，就会克制自己爱护你的。最重要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艾伦在莉亚嬷嬷的劝说下好了些，把这件事说出口之后确实减轻了一些负担，肩膀都不像刚才绷得那么紧了。

见他道了谢准备离开，莉亚嬷嬷最后又宽慰了一句：

“你也别太担心，很多男人只是年轻的时候比较重欲，过了三十岁就好了。”

然而这句话却破坏了刚才艾伦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一点信心——艾伦脚步一顿，回过头来，表情有些难以接受地说：

“……可是，洛兰今年才二十岁。”

莉亚嬷嬷张了张嘴，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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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兰最近很不安。

他说是去检查陷阱了，实际上把莱斯特单独叫了出来。

莱斯特跟他一直不对付，此刻也没好气给他：“到底什么事？你说是艾什哥的事我才来的！”

洛兰沉默了一下，问：“你知不知道有什么魔法可以让男人生孩子。”

莱斯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让男人生孩子。”洛兰重复了一遍，表情很认真，“魔法里有没有这种。”

莱斯特发出一声极其响亮的嗤笑：“你疯了吧？哪来的这种魔法？你当魔法是许愿池呢，扔个铜板想要什么来什么？”

他抱起胳膊上下打量洛兰，“你问这个干什么？”

洛兰一时不语。

他最近的不安是有来由的：他觉得艾伦对于跟他的亲密接触不太热衷，甚至可以说是很冷淡——每次他询问，艾伦虽然都应了，但应得有些勉强，有时候还会别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