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来表示你已经变成了一个哑巴,那我现在已经知道了。”安塔尔丝脸上的冷淡显而易见。
西里斯没有接话。他走到床边站定,半晌才挤出一句:“我来是想说——”
你的腹稿呢?你的事先准备呢?难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妄图通过自己的外表来走歪门邪道获得她的短暂怜爱?西里斯想要懊恼地捂住自己的脑袋,但他却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根冷硬的铁柱。
“说什么?”安塔尔丝决定掌握这段谈话的主动权。她抬起眼,将西里斯那副落水狗的样子全部锁定在视线范围内,“说你没想到会这样?说你只是想让斯内普吃点苦头?说你不是故意的?”
“我——”
“西里斯。”她将赤裸裸的真相一寸一寸地撕开在西里斯眼前,“你有没有想过,你做那件事的时候,和沃尔布加有什么区别?”
面对一个缺乏最基本的生命教育的人,安塔尔丝只打算用会激起西里斯最强烈反应的方式来骂醒他,同时也在心底嘲笑着西里斯的悲哀——与她相比,他的基因里携带的布莱克成分终究还是让他无法逃出偏执的怪圈,而他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西里斯的身体此时彻底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安塔尔丝,就好像她被什么鬼怪夺舍了一样——
“沃尔布加把你当成什么?一枚棋子,一个维系家族的长子……尽管现在她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但我们难道不知道吗?”安塔尔丝一字一句地说,确保西里斯能听到她的全部话语,“你呢?对你而言,斯内普是一个可以随手推进陷阱的对象,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至少在你看来是这样,是吗?莱姆斯呢?一件你握在手里、用来伤人的武器。”
她顿了顿,揉了揉自己的胸口,没等西里斯作出反应,再次开口:“而你把我当成什么?一个让你有借口去宣战的理由。当你还没有真正成年时,所有人会假设你只是个一无所知的毛头小子,但那并不意味着你就有充足的理由将他人的感受置之度外!”
“如此自我,如此傲慢。”安塔尔丝看着像是被狠狠抽了一个耳光的少年,冷笑道,“直面你最真实的劣根性吧,西里斯。”
一股滚烫的怒火猛地蹿上西里斯的喉咙。他握紧了拳头,下意识地想要吼回去——我怎么可能是布莱克?我早就离开了那个家!我和他们不一样……
但他现在想要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再与她发生争吵。他已经让她心碎,在一切都怪他的前提下,他是否应该真正地以冷静的目光审视他自己的行为?
真遗憾。安塔尔丝默默地想着,如果他真的吼出来,她就可以充分地想象他的□□/一张一合的好笑场景了——这是她最近新知道的生物冷知识,人在大声说话的时候,就会产生这样有趣的小问题。
西里斯只见安塔尔丝的脸上闪过了转瞬即逝的放松,但她立刻就恢复了那副坚毅的冷刻表情。
西里斯的拳头慢慢松开了。他看见了她的病号服胸口处露出的绷带边缘,看见了她依旧苍白的嘴唇,看见了那双犀利沉稳得堪比邓布利多的眼睛,表明刚才的一切都不是她热血上头的气话。
那些涌到嘴边的话,被西里斯全部咽了回去。他站在那儿,斟酌了很久,才慢吞吞地说:
“你说得对。是我焚毁了我们之间的所有希望,但那并不是我的本意……很抱歉我伤害了你、莱姆斯……”
在安塔尔丝充满引诱意味的目光下,西里斯用一种生吞了一整只鼻涕虫的语气,不情愿地补上:“还有斯内普……”
“我不想这样对你,也不想失去你。我只想说,那是我的错,我会反省自己……我不是故意的,但那不重要了。我差点害死你,害死莱姆斯,甚至害死斯内普。我不该拿任何人的命去赌。我也不该替任何人做决定。”
西里斯抬起头,他想说,你可以别离开我吗?可以告诉他,她的心仍然属于他,他们会一直走下去,因为她早已是他渴望的所有。但是他早就丧失了这样的资格,他让她心碎不已,这让他们即便在热忱中步入爱河,也在极致的拉扯与撕裂中渐行渐远。
他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说,“安塔尔丝……你能原谅我吗?”
“我没有义务接受你的道歉。”安塔尔丝比了个手势,下达了意味明显的逐客令,“以及,把你的眼神收一收……”
“我们早就分手了。”
西里斯在安塔尔丝面前略带狼狈地走了。她抱着柔软的枕头,看着窗外的太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将落日的余晖洒满整个城堡。
他们在一起创造了许多美好的回忆,安塔尔丝确信它们可以成为帮助她施展守护神咒的素材;西里斯有着很棒的身材和容貌,他的欢快与活泼是她的生活调味剂。他们在一起生活了近十年,深厚的感情基础仍然在影响着她的判断力。
她不会这么快原谅他,她没有那么心软。但她同时明白西里斯与那些黑巫师之间截然不同的区别,他不以杀人为乐,不以黑魔法为追逐对象,更歧视欺凌弱小、违反道义的恶行。
“安塔尔丝?”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她的病房门口响起,打断了安塔尔丝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