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执伞录 > 第30章 风荷残

第30章 风荷残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康世廉离了酒桌,招呼道:“王爷来了,恭请上座。”

宋仁禹施施然坐下,腿随意地勾在椅子上,神情漠然。

他从不主动迎合,虽然总是笑着,但像一只孤傲的鹤。

如同坐在台下清冷地注视着戏子唱戏。

康世廉见所邀之客悉数落座,瞟了一眼自娱自乐的康母,嘴角沉了沉。

“今日借母亲寿宴,还想同诸位谈及一事。”康世廉声音冷了几分,“陛下孝善,有意修东都行宫。借这酒兴正好,我也问问各位的意思,商讨商讨,到时陛下问起来,也好减轻陛下的烦忧。”

众臣默不作声,目光凝在了康世廉身上。

修行宫一事,本与兵部无甚关联,奈何兵部侍郎之女乃当朝皇后,这气焰任长江滚滚滔天,也盖不下去。

康世廉筷箸暂搁,闷声道:“我自是赞同陛下之举。陛下乃先帝嫡长子,为孝当先,是天下之表率。孝敬父母乃君子先德,陛下至孝至纯,定让天下人信服。”

“可这行宫,并非朝夕之事,人力,财力都是必需。时逢隆冬,天灾尚未可知,且论国库,眼下时局未稳,先帝在位将近二十年,国库不属充盈,此时修行宫,怕是会动摇国之根基。”裴策面色平静,一一道来。

康世廉目光瞬间犀利,如铁钉般向裴策投去:“裴大人这意思,是不支持修建行宫了?”

“我只是阐述事实,上述罗列皆是实情,不曾作假,与我赞不赞成修建行宫无关,只是尽我户部责任,告知实情罢了。”

康世廉拂了拂手,问道:“可修行宫必要募集人资,正好许多流民露宿街头,朝廷赏去一口饭吃,不也是一举?”

裴策是裴敬亲手抚养长大,性子也随了裴敬般沉稳。

他冷冷道:“康大人是没在户部当家,不知柴米之贵。这朝廷能养他们一时,难不成能养他们一辈子?何况朝廷用人定当筛选,流民大多不可入选,康大人这一番话实属妄言,恕裴某不敢苟同。”

“是康某轻视了。”康世廉挂上面子,滚了滚喉结,“可陛下之愿,是朝臣心头之结,不得不解啊。”

“可以再等几年,待国力充足些,社稷安定些,也是一样的。”

康世廉不满地摇了摇头:“不知裴大人懂不懂失亲之痛?母亲今日过的八十高寿,耄耋之龄实属难得。若母亲有一日撒手人寰,心中仍有遗愿未夙,抱憾终身,为人子是惦记万分,恨不得早日实现。此钻心挠肝之痛,裴大人怕是还不曾体会。你母亲去世时,你也不过十岁孩童,正是玩闹的年纪,不懂这些。”

没想到康世廉会在此时,众目睽睽之下提及裴策之母,血淋淋的失母之痛被当众扒开,手段当真狠毒。

裴策面色蜡灰,手暗暗紧握成拳,恨不得掀翻酒桌。

可笑的是,宋仁禹和宋知砚也是先帝之子,康世廉却没过问他们的意思。

所以今日请他们来,就是为了做个见证。

上不了朝堂的公主,没有任何实权的王爷,做什么都是竹篮打水。

曲盛狭长的眼尾露出几分精明,附和道:“这陛下啊,幼时起便学如何处理朝政,极少和先帝亲近,没有机会尽孝,悔恨不已。论起承欢,先帝最喜明棠公主,想来公主也定是希望能遂先帝之愿的。”

空气凝滞,宋知砚死死攥住衣角,只听得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曲大人此话问错了人,阿砚想与不想,都不是她说了算,问她有何用?”宋仁禹发了话,森然地瞥看曲盛。

“臣就是一问,王爷莫要生气。”曲盛自罚了一杯酒,“我见余下众人都无异议,那此事便这么定了?”

“还是不可。”裴策沉声道,“依户部之见,这修行宫之事不宜开张,户部拨不出银两。”

“怎么筹银子是户部要思虑的事情,银子总有办法筹来,且看裴大人的能力了。”曲盛嚣张地挑了下眉,仿佛胜券在握。

裴策寒声道:“这修行宫,户部不急,工部不急,你们兵部倒是急得很。中书令未发话,尚书令未决定,二位大人今日商定,怕是有越俎代庖之嫌了。”

“我越俎代庖又如何,私自决定又如何?我父亲是陛下岳丈,连陛下都要给他三分面子,我偏就要逾矩,裴大人又能如何?”

“你!”裴策双颊涨红,文臣风度也压不住内心的怒火。

曲盛得意地灌了杯酒,摇头晃脑:“我再最后问一次,此事可还有人反对?”

鸿门宴,两仪悲。

刚有朝臣想要张口,康母身后的屏风合起,十几驾弓弩对准正堂,万箭齐发。

箭弩正好擦过每张酒桌。

一双筷箸蹭过宋知砚的肩,短箭打落在地。她还未反应之时,素白衣袖扑面而来,遮去眼前大半景。

她垂眸望去,那双筷箸正好是她掉落那双。

众人脸色齐齐刷白,惊惧地盯着台上。康世廉淡定地俯视堂内,手指微微抬起。

“康府进贼遇袭,卫尉寺护卫失察!”康世廉吼道,正堂速速冲入一群黑衣护卫。

所有人愣在原地,门后传来声响,康府护卫押着五六名壮汉男子进堂,手脚捆束,跪地伏法。

宁怀祯先一步明白发生何事,侧身道:“怀祯办事不力,险些酿成大祸,还请康大人莫怪。”

“我今天请卫尉寺来,就是料到有贼心之人会胡作非为,没想到看管不力,还是让人钻了空子。幸而府上尚有护卫,身手还算敏捷,没让贼人逃走。”

宋知砚眼前一片明朗,她不可思议地望向康世廉,这不是贼喊捉贼吗?

原来请卫尉寺只是一个幌子,何尝不是警告宁怀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