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抬起左臂,望着手腕上安稳燃烧的火。
“那你就在外面等我。”
火苗极轻地颤了一下。
“我闯完试炼就出来。我回来的时候,你得守在这里。”
火苗又微微动了一次。
他迈步走到裂口跟前,停下脚步。一人高下的口子,内里的光平平向外漫溢。他站在入口之前,没有回头。
“试炼里面存在时间吗。”
“里面没有时间概念,外界时序照常往前走。三个月休战期会继续流逝,这段时长足够你完成试炼。”
“要是我没能闯出来。”
“便是永久迷失。三个月时限抵达,外界一切照旧,你再也回不来。”
小宇立在裂口前,不再追问。
望向裂口深处,那片光平平荡荡,望不见底。
混沌说得明白。数不尽的可能性人生,每一段都足以重塑自身。一旦迷失,便再也归不来。
可如果回避试炼,三个月之后靐霆便会闯进来。自己没有做好准备,局面会直接失控。
“我进去。”
混沌没有应声。灰雾裂开的口子,宽窄没有分毫变化。
他抬脚,一步跨进裂口。
踏进去的一瞬间,外界所有声响直接切断。
混沌殿里细碎的动静,火苗燃烧的微响,银环转动的低鸣,穿堂而过的风声,全部消失干净。
他置身一片无色光海,四面八方全被这层介质包裹,不亮,也不昏暗。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掌完好。翻转掌心向上,掌纹清晰,只是整个掌面蒙着一层灰蒙蒙的质感。
往前踏出一步,脚下踩得到实地,地面平整,软硬适度。
再向前一步,脚下依旧稳固。
“第一步。”
话音吐出来,直接消散在光海,没有回声,声音发出去就归于虚无。
他站在光海当中朝前眺望。前方空空荡荡,没有道路,没有墙壁,没有门扇,只有平铺开来的光。
“入口关上了。”
没有人应答。他回头望去,身后也只剩无边光海,方才那道裂口,已经彻底消失。
“关上了。”
他转回身,面朝前方。
“那就往前走。”
一步接一步向前挪动,脚下实地稳稳托住他。走出十几步,停下。
身前的光海开始起变化,不是亮度改变,是事物自光层里面慢慢析出轮廓。
一座院子缓缓成型。高墙,木门,院子里立着一棵老槐树。
轮廓一点点变得真切。砖墙缝隙看得清清楚楚,木门剥落的旧漆历历在目,槐树的叶片一层层舒展开。
院落里面有人。一名中年妇人背对着他,抬手把衣裳搭到晾衣绳上。
他僵在原地。
“妈。”
话音落下,转瞬消散。妇人没有回头。
她搭好一件衣裳,弯腰从木盆拎起下一件,抖开,又挂到绳子上。
他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靠近。
心里清清楚楚,这就是混沌所说的可能性分支。这条时间线,他回到了老家,没有踏上那条满是凶险的前路。
静静观望片刻,他把视线从院落景象挪开。
“不是这一条。”
他转向另一个方向。
光海翻涌,又一套轮廓慢慢浮现出来。一间病房,白墙,病床,素白床单。
病床上面躺着一个人,身形消瘦,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那是他自己。
床边坐着一个男人,双手攥着东西,头颅沉沉垂落,那是他的父亲。
他走近看了一阵。
“也不是这条。”
向后退开一步。病房的轮廓慢慢淡化消融。方才老家的院子,也跟着一并消散。四周重新变回纯粹的光海。
他站在光海之中,望向茫茫无际的前方。
“一条一条看过去,都过一遍再说。”
抬步继续向前,一步接着一步。光海之内,又一重全新的轮廓缓缓升腾出来。
他迈步,径直走入那片景象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