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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第六百三十二章 第一世·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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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二章第一世·帝王

一股力量猛地将他按向椅面。

后背狠狠撞上硬木,脊梁泛起一阵发麻的钝感。

眼前光景骤然一暗,再睁开,偌大的大殿已经挤满人影。

有人跪伏在地,有人肃立两侧。紫袍,青袍,冠冕上的珠玉微微晃动。

他高居上位,底下成片人影伏跪。

他慢慢稳住心神。

感知身下坐具。硬木大椅,扶手雕着盘旋龙纹,指尖蹭上去,表层金漆已经剥落斑驳。这是龙椅。

打量阶下文武。所有人头颅垂得很低,脊背弓起,没有一人敢抬眼。他试着抬一抬右手,阶下没有半点动静。再抬左手,依旧如故。这群人跪拜的,是这张椅子。

看向自己的双手。手背沟壑纵横,指节粗壮,掌面磨出厚厚的老茧。这不是他原本的手,可躯体的控制权握在他手里。五指收拢,攥成紧实的拳头,肢体听从他的驱使。

殿内沉得听不到多余声响。

跪在前排的紫袍老者眼皮悄悄掀起一丝,见上位久久沉默,又把头颅埋得更深。

“陛下。”老者出声。

“战后各州递上来的文书,压在通政司已经三日,等着您拿主意。”

小宇张开嘴。

从喉咙滚出的嗓音陌生厚重,像重物碾过石块,连他自己听着都觉得隔阂。

“念。”

老者翻开手中卷册。

“北境三州涌来大批流民,东边五州同样灾民云集,南边的数目还没有汇总。眼下吃不饱饭的百姓,已经堆积成很大的数目。”

他合上卷册。

“户部已经核算过,京城粮仓存量有限,撑不起这么多人。能动用的只有军仓。可军仓储备,是北境边防的根本。户部那边极力劝阻,说军仓万万动不得。”

大殿再度归于寂静。

左侧前排,一名清瘦留着两缕胡须的紫袍官员站了出来。

“陛下。军仓囤积粮草,本就是防备北边再起战火。一旦把军仓耗空,若是敌寇再度来犯,我们便再无依仗。”

小宇靠坐在龙椅上,静静听完这番话。

“你叫什么。”

那人微微一怔,随即躬身行礼。

“臣户部侍郎赵秉忠。”

“赵秉忠,你的意思,军仓一粒都不能动。”

“正是。北境大战才刚刚落幕,民心还没有稳住,西边部族也在暗中窥伺。军仓一空,战火再起,我们便没有周旋的余地。”

椅背硌得脊背发酸,小宇向后挪了挪身子,挺直腰杆。

“北边就算再开战,仗也是要人去打的。”

赵秉忠抬眼,嘴唇轻轻颤动。

“陛下。打仗要兵士。如今大批百姓忍饥挨饿,饥寒交迫的人,如何披甲上阵。”

小宇望向阶下的他。

“所以先要让活不下去的人吃上一口饭。人活下来,才谈得上守土备战。你忧心的边患,是往后的事。可十万百姓的生死,就在眼前。眼前的危难,要优先处置。”

赵秉忠立在原地,不再争辩。

殿里其余文武全都闭口不言。跪伏的人把头埋得更低,站着的朝臣腰身又往下躬了几分。

“赈灾粮草,从军仓调拨。”小宇开口。

“存量若是不够,就腾挪御林军营舍安置流民。营中的兵士调往北境,守住关口要地。之后再慢慢补足仓储。先取出一半,不够再追加。”

赵秉忠又一次抬头。

“陛下。御林军营舍腾空,京城防卫会变得薄弱。”

“有我坐镇宫中。”

“我坐在这龙椅之上,京城便算不上空虚。”

赵秉忠垂下头颅,不再说话。

殿中再没有人站出来反驳。小宇心底来回掂量取舍。抽调一半军仓存粮,足以帮三州百姓熬过寒冬。御林军北调,京城防卫折损,好在北境刚经历大战,短时间不会再起大的冲突。熬过这个冬天,来年再慢慢把仓廪补齐。

“就这么办。”

“通政司把积压文书全部梳理批复。户部全程盯着粮草出库,一路跟进流民安置。经手的人都要留下印信,哪里出了纰漏,便由签字之人担下罪责。”

大殿之内,一众官员齐声应答。

散朝。赵秉忠走在队伍末尾。走到殿门,他回头望向龙椅,恰好对上小宇的视线。赵秉忠躬身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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