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眼前的鸟呆愣起来,马上就要变成石雕。他的笑容变得越发真诚了,“你觉得他会介意吗?”
“不。”乌鸦先生下意识吐出,声音收得很快。
掩饰着露出一个颤抖的笑,紧接着又说:“我的意思是……我想,他应该不会介意的。”
默默地收回手中代表了小羊的蛋糕,他转手用了个新盘子切下蛇的那一层递给池宿。
甚至藏了些小巧思,特意切的是带了蛇本身的那一部分。
那一整张床都被切了下来,装满了整个盘子。
乌鸦先生端着这盘分量十足的新蛋糕,再次走到池宿面前。
这一次,他的动作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池宿双手捧着接住,差一点点指尖就要擦过边缘的奶油。
他想,如果吃完这一整盘,自己一定会被当场腻死。
但,在乌鸦先生期待的目光下。池宿还是拿起叉子,当着他的面叉下一小块送进嘴里。
意外的好吃。
蛇的蛋糕内部是完全的雪白,无论是蛋糕体还是奶油。
蛋糕尝起来也是一股冷冷的味道,形容不出来……像是咬了一块甜味的雪。
本来就饿的池宿最后竟然吃了不少。盘子里的蛋糕整整被他吃完了一半。
周围人也被乌鸦先生依次分了蛋糕。其中骏马女看起来好几次想开口说话,但都被狮子男给拦下了。
狮子男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眼光打量着池宿,眼睛奇怪地眯起。
池宿可压根没注意狮子男。
他看着那条被自己刻意留下的蛇犹豫,在吃和不吃之间反复徘徊。
吃了它,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不吃,又会不会错过某些东西?
最终,在短暂地思考了几秒后,他还是选择把蛇吃掉。
巧克力融化在嘴里,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做了正确的决定。
他选择吃掉,只是因为……
他看着那条蛇的眼睛时,忽然荒谬地觉得它想要钻进自己口腔里。
就像刚才觉得乌鸦很可怜一样荒谬,就像突然想吻一片树叶一样奇怪。
生日蛋糕吃完,玩家里就没有一个高兴的 。
“你们不说些什么吗?”乌鸦先生望着众人,十分悠然地说。
所有人都是一副生吞了一整个柠檬的表情。
“生日快乐。”还是池宿率先开口,扯出一个笑来。
有了他带头,其他玩家也不情不愿地跟着假笑着附和起来,“是啊,祝您生日快乐。”
“呵呵,真好。”乌鸦先生似乎真的对这敷衍的祝福感到满意。
他扬起嘴角,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场面了。”
“看你们这么高兴,我就不打扰你们玩了。”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褶皱。
“不过……明天是派对时间,可千万不要错过。”
说完,他终于肯起身离开餐桌。施施然了上楼,留下一众黑着脸的玩家。
“已触发主线任务:生日派对”
“任务目标:请在明天早8:00前来到大厅参加乌鸦先生精心准备的生日派对。”
“啧……终于来了。”一旁的狮子男烦躁地揉头,莫名在空中点了两下。
没等有人开口问,他就主动解释,“明天是最难的关。”
“我们刚才吃的蛋糕,代表了我们每个角色的死法。”说这话时,他眼睛转向池宿,“几乎是必死局,进这场的就没几个人能活。”
“你是自愿进来的?”池宿挑眉,察觉到他与严重的平静。
狮子男也爽快承认了,“对,我是主动进的。”
“这场游戏有概率掉落一个bug级道具,名叫‘特殊身份卡’。”
“解释起来很麻烦,你们可以理解为,拥有了他后,在之后的每一场游戏里都能有特权。”狮子男仍旧在空气中不断滑动。
程司远忍不住问他,“你一直在空气中划……你在做什么?”
“你们过关了会知道的,但我估计不可能。”狮子男没做解释,只叹了口气,“你们最好别在这关捣乱,不然我先杀了你们。”
他眼神无波,但显然说的是真话。
“我直白地告诉你们,我这张卡是最容易过的卡,要不是倒霉抽到孔雀任务,可能会更容易。”
说到这里,他望向池宿,“我很意外他居然会答应你换蛋糕的需求,之前从没有过先例。”
池宿没接话,只是望着他眯眼沉思。
“我能知道的是,每个蛋糕都有每个蛋糕的解法。”
“老鼠是不要被发现偷东西,马是不要被发现背叛的心思。”
“至于羊。”他摇了摇头笑了,“没人知道羊。这张卡是张必死卡。”
“我认为乌鸦是恨羊的,但是你……”他细细地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池宿。
“或许他真的很喜欢你。”
“他讨厌羊?”池宿想起那天晚上与乌鸦先生的见面,“我不认为他讨厌羊。”
他同样以一种新奇的眼光打量着狮子男,停顿了一下开口:
“他只是……”
乌鸦先生抱着那只羊的画面在池宿脑海里不断闪过。
他苍白的手指抚过那只小羊的头,卷而长的发丝垂到羊的身上。
一下又一下,小羊的耳朵轻微晃动着。
他会恨它吗?
它会恨他吗?
“我也不知道……”池宿的语气带着奇异,似是确认又似在否定。
“但我绝不认为他讨厌羊。”
“或许吧。”狮子男也没细究这个问题,“我对你的生存不抱希望。但如果你能出去,绝对会火的。”
池宿懒得去解他话里的谜,于是重复了一遍他刚才的回应:“或许吧。”
衣服内的蛇动了动,池宿望向楼上,扔下一句,“你们还要聊就聊吧,我要上楼睡觉去了。”
说完也没等任何人回应,他直直上了楼。
回到房间,他先是把蛇揪出来让它滑到床上,又把小羊们放出来透透风。
他坐在床上,羊和蛇趴在他腿上。
小羊们好像格外喜欢蛇。一个个紧挨着蛇身,把蛇当栅栏一样跳来跳去。
伸手摸了一把它们。蛇倒是还好,小羊们就被直接摸得翻滚一圈,晕晕乎乎倒在被子上。
池宿笑出了声,伸手点点小蛇的脑袋,“一会儿去你房间可对要我温柔点。”
小蛇吐着信子缠上他的手指,眯着眼好像是答应了。
“真不知道你干嘛住这么冷的地方……”他摇摇头不解,抱着它到怀里拉上被子。
“蛇不是都喜欢热的地方吗?”
暖融融的被窝里,银白色的蛇几乎要消失在白云团里。
它将自己团成一个圆,像在等待着被做成长条状的面包。
蹭了蹭池宿的胸口就当回应,小蛇渐渐闭上眼睡着了。
“帮我关下灯呗。”点了点睡着小蛇的脑袋,池宿嬉皮笑脸地跟系统说。
系统在他脑中叹了口气。下一秒灯光熄灭。
他更加愉快,拢着小蛇把自己往床里埋得更深。
被子盖住他的半张脸,呼吸间都是暖融融的味道。
临睡前,他还不忘嘱咐系统,“一会儿凌晨把我叫起来,我要去完成任务呢。”
“是,主人。”系统又无奈又想笑,回复时故意拖缓了尾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