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宿笑出声。
“你的搭讪技巧真烂，庆幸自己长了张好脸吧。”
“不去外面了。”他脚尖掉转方向，声音戏弄一样往上挑，“吧台，我请客。”
“你想喝酒吗？”齐玉妄声音依旧温和，顺从地跟上脚步。
“你喝。”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手往旁边一指，示意齐玉妄坐在旁边，“龙舌兰还是威士忌？”
“龙舌兰吧。”
“一杯龙舌兰，一杯葡萄汁。”池宿敲敲吧台，惹得齐玉妄愣了一秒。
望着那人惊讶的眼睛，池宿脸上的笑容越发浓烈，身体往前倾故意问了一句：
“怎么，有问题吗？”
过于近的距离让柔软的发丝蹭到了齐玉妄脸颊，他呼吸停了一瞬，低头却望见一双狡猾的眼。
纤长的睫毛将池宿眼中的高光藏了大半，于是整个人便更显得邪恶起来。
好漂亮，好可爱……
他几乎是下意识想把池宿往怀里揽，却又凭着自己强大的意志力硬是忍住了。
“没有，一点都没有。”望着那双绿眼睛，他沙哑着声音回答。
笑了两声退后，池宿主动作了解释，“我不喝酒，我不喜欢。”
“我喜欢看你这样的人喝酒，因为人们喝醉的时候，通常会变得很丑。”
身旁的酒和果汁已经上了，见齐玉妄没回答，他便端起葡萄汁喝了两口，也不再说话。
“我没有喝醉过，我也不想让你看到我失态的样子。”沉默了两秒后，齐玉妄最终是这样开口。
“呵呵。”
放下杯子，池宿将属于他的那杯龙舌兰往他的方向推了推，“那我们不聊这个，聊聊别的吧。”
“例如……你崇拜我的那件事。”
说到第一名，他在自己的人生经历里仔细搜寻，怎么想都只能想起梦境中转站的新人潜力排行榜。
而他依稀记得，第三名的那个家伙，好像也戴了一副眼镜？
……他真的只记得那副眼镜了。
原谅他实在是不想待在那个包围圈里，谁知道会在这里遇到这位第三名呢。
从回忆中抽离，池宿眼睛停在齐玉妄金丝眼镜的链子上，看着它轻轻晃动，如同蛇在飞舞。
“不回答我吗？第三名？”带了些试探，他仍旧笑着问。
齐玉妄察觉出了他的犹疑，也笑了出声，“对，我就是第三名。”
“但关于这个游戏的具体……”齐玉妄眼睛往旁边瞟，暗示这里的人太多不方便说话，“我想和你之后再聊。”
见池宿没有开口的意思，他继续往下说：“所以，我今天来是问你愿不愿意和我组队。”
“组队，你为什么想和我组队？”池宿望向他的眼神变得警惕，手指敲击着桌面。
“因为我知道你有那张身份卡。”
齐玉妄迅速回答，声音收得极快，褪去了温和露出狡诈，“我也有，我们是唯一拥有它们的人。”
“你就这么确定？”池宿抱起手臂。
“我当然确定，”齐玉妄肯定地点头，“出游戏后我就探索了整个梦境中转站。包括那个现在已经封禁的论坛。”
“那场梦境现在已经不可进入了。因为你和我都打出了真结局。所以，拥有那张卡的也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是吗，那那个第二怎么说？”池宿装作和程司远不认识，仍在揣摩这人的底细。
“你们是同一场，他不会有卡的。”
齐玉妄望着他的眼睛，“我是在你后头玩的那场游戏，出来后就被封了。”
“按理来说我的评价不会是A，但看到那张榜，我就知道为什么了。因为你们两个比我先，所以我只能是A。”
“但同一场游戏中，只有一个人能获得身份卡，我认为那个人一定是你。”
“你怎么知道只有一个……”池宿脱口而出的话被他自己收回，因为他看见齐玉妄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他明白了，这是系统告诉他的。
……那自己的系统怎么不说，白白让他在这里丢脸。
“亲爱的，你也没有问我好不好？”燕清温无奈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你又记性不好，我一次说这么多，你记得住吗？”
池宿：……
他恨！
眼神转回齐玉妄身上，他压制着自己身上的怨气，努力不让那人看出异样，假笑着说：“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是强强联手？”
“当然。”齐玉妄似乎没介意他扭曲的语气，语气依旧轻柔。
“那好，不过只是暂时的，如果下一场游戏你发挥不行，那我想我们也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本该让他喜爱的表情此刻却让池宿感到有些厌烦，他有些刻薄地说着，手肘靠着桌子下巴往上抬。
“当然，我能理解。”半点也不恼地回答完，齐玉妄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加个联系方式吗，我觉得这很有必要。”
“不，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池宿只是摇头，伸出手指点着他的胸口，“我不喜欢加别人的联系方式，那很烦人。”
他知道这是个合理的请求，他也明白加了联系会很方便，甚至可以说不加不行……除非他们俩住在同一栋房子里。
但池宿就是不想这么轻易松口，不想就这么让对方一直保持游刃有余的模样。
讨厌，他讨厌这样。
他喜欢这种人，是喜欢看他们面具破碎之后愤怒委屈，又或者是抽身离开的模样。
他不喜欢这种人的轻松，他热爱的是撕碎他们。
又一次勾起了唇角，池宿这一次的笑真诚起来，“我只加两种人的联系方式。”
“哪两种？”齐玉妄半是配合半是好奇地问。
“一种是我觉得有趣的……”声音拖长，他卖着关子凑近，在鼻尖距离它只剩一厘米时露出一个恶劣的笑，
“另一种，是我的情人。”
如他所愿，齐玉妄的表情的确是僵住了。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他卡顿着问：
“情…人？”
“你的意思是，男朋友？”
看着他那副破碎模样，一股胜利之情瞬间涌上池宿心头，抚平了他所有的郁闷。
“不。”他几乎哼歌一样继续，“就是情人，怎么，你难道没找过吗？”
扶着额头摇了摇，齐玉妄再一次垂下了眼，“我还确实没有找过。”
嗯？这年头还有长得帅，有钱，还洁身自好的公子哥？
反正池宿是半句话都不相信。
“那么……”
飘忽的思绪被人一下子打断，池宿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一双浅色的琥珀瞳已经抬起，里面闪烁着莫名的温柔与脆弱。
他看见齐玉妄在笑，但他肯定那是假笑，或许这人是想要哭，但这又有什么好哭的？
就这么想着想着，他等到了齐玉妄的又一次开口。
齐玉妄说：“那么现在，我在你眼中算是一个有趣的人吗？”
“噗……”
“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个回答，池宿突然一下子大笑起来。周围的人被吓了一跳，眼神拥簇过来又很快移开，他们把他当做一个发了疯的酒鬼，但其实他半点都没醉。
直到笑够，他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去擦眼角的眼泪，“是啊……是啊。”
声音里带着奇异的惊喜意味，像是一个孩子找到了传说中海盗的宝藏，于是便兴奋地跳跃奔跑起来。
“你当然是个有趣的人，所以……”从兜里掏出手机，他输入号码将屏幕放在齐玉妄眼前，
“我批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