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齐玉妄对视一眼。池宿立马决定下楼。
他快步走出,却在门口被拦住。先前一直观察的警长终于出手,面色冷峻地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池宿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刚刚不作为也就算了,现在还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刚刚一直在这站着,难道没看见吗?那个男人跳楼了。”池宿扯着嘴角说,脸上的笑容不怎么真诚。
他讨厌替别人做事,但还是保持了表面的体面。
“我看见了。”
警长说完,沉默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察觉出池宿的不悦,于是稍微放低了姿态:
“我只是想跟你确认情况,毕竟总需要个看门的人。我刚才一直注意着嘴巴和外面有没有人来,只听见了声音。”
“是吗?”池宿斜着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绕过警长继续下楼,大堂里的尸体已经被挪走。服务生正拿着抹布擦地板,一点一点把血往铁桶里挤。
全然不见昨天的模样,他手指颤抖,听到脚步声抬眼,望见是池宿后又迅速低下头。
往服务生的方向看了看,池宿绕过还有血迹的地方,一路走到门口离开了旅馆。
用手挡住呼啸而来的风雪,低头看见雪地上已经有了一串脚印。他顺着脚印往左望,终点处站着一个人。
背影很熟悉,池宿认得出是周准。
“周准?”他一边往前走一边问,来到了周准旁边,“你怎么在这儿?”
周准站的位置正是跳楼男人尸体的位置。
他指了指尸体,说:“我在房间里听到奇怪的声音,打开窗户一看就看到了……尸体。所以赶紧就下来了。”
“我还以为你还在睡呢。”点点头,池宿蹲下仔细察看尸体。却惊奇地发现,男人的嘴唇上,不知何时扎进了一支钢笔。
从右到左横着插入,笔身卡住了牙齿阻止闭合,笔尖正好从左边脸颊穿出。
男人的呼吸已经停了,胸口不见起伏,眼神空洞。后脑勺被磕破,在洁白的雪地上蔓延出一片鲜红的血。
可偏偏嘴巴还在蠕动,似乎想要拼尽全力说出些什么。
池宿皱眉,伸手拔出了那支钢笔。
“我……”
终于,男人吐出了第一个字。
或许是因为喉咙里堵了血,他的声音很哑,迫使池宿不得不用耳朵贴近仔细听。
“我们……”
“这次我们的书一定会火的。”
说完,如同回光返照般,男人顷刻间没了生息,彻底不再动弹了。
“……”
所以自己猜得没错,女侦探的原型是死去的女作家本人,而里面的助手就是面前的男人。
嘴……是因为他们,犯了和口舌有关的罪吗?关于那本书的罪。
“我们进去吧。”周准在一边开口,打破了气氛的沉静。
他们周围还有齐玉妄和警长。只是两人都没有说话。
齐玉妄是被池宿捏手噤声,而警长则是在检查尸体。但他也没得出个所以然,所以有效信息只有那句话。
“雪太大了。”周准又补充道。他有些担忧地往山上望,只见这山高耸,上到一定地步就有雾,看不清顶的模样。
同样,自然也看不清那座所谓的别墅究竟在哪。
“你肩上都有一层了,不冷吗?我们……我们回去在整理线索吧。”
虽然是这么问,但他明显不是这个意思。重点在后半句话,以及那个不算短的凝望上。
池宿知道他对主线任务有些着急了,于是拍拍他的手臂安抚,紧跟着说道:“行,我们进屋。正好我也要去找别人。”
拉着齐玉妄往回走,警长落后他们一步没跟上来,还在观察尸体。
池宿也没管他,直直开门回到了旅馆。
好巧不巧,他要找的人此刻正在大堂。准确地来说是旅馆内的所有人都在,除了警长和死了的那两个。
工作人员中只有服务员在点头哈腰道歉,保证旅馆会把事情真相查出,恳请旅客们不要惊慌。
其余两个都瘫坐在沙发上,司机在抽烟,前台在咬指甲。
顺着期待的眼神走到了程司远旁边,池宿接服务生的话茬,不紧不慢地说道:
“没关系,我想谁都不想发生这种事情。”
显然没想到会有人理自己。服务是愣了一下抬头,朝他投来感激的目光。
但很快,他就因为池宿紧接着的话,而陷入了失语。
池宿说:“不过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说也得报告给你们老板吧。他不出来,这话可没什么分量。”
“我……我……”
支吾着半天没说出话。服务员求助地看向前台和司机。
那两人也瞬间警惕起来。
司机掐了烟。池宿的眉头总算缓和了些。
没急着开口,他先和前台商量了几句。看神情似乎是要吵起来,但最终还是没有。
由司机点头,前台沉默做收尾。他说:“行,我带你们去找老板。”
这话不单单是对池宿讲的,也是对其他人讲的。
旅客中除了池宿,其他人也不怎么满意这个处理方案。尤其是老奶奶和检察官,他们俩一个紧抱着奥维利亚的手臂祈祷,另一个侧着头用脚尖点地面。
“请跟我来。”
司机说完,拉着还有些不情愿的前台站起身,嘴角上提假笑着带路。
领着人们来到4楼,他向前台索要钥匙插进410。
“咔嚓”门被轻易地解锁了。
但司机握住把手往里面推时,门板却纹丝不动。
他有些疑惑,加大力道又重新尝试了一遍。
可不管怎么样就是推不开,只传来砰砰的撞击声。仿佛是有什么东西抵在了里面。
试了好几次,最后放弃。司机皱着眉看向前台,却只得到对方同样惊恐困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