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司远回来时,带着满脸不可置信的幸福。
他将手册递给池宿,滔滔不绝地讲解着,完全没注意对方脸上的表情。
“你想加入,对吗?”在讲到一半时,池宿终于打断,认清了他短时间不可能讲完的事实。
“啊?对啊,你不想加入吗?”卡了下壳,程司远回神,震惊地睁大了眼,“可是她答应给我们——”
“她答应只要你进入协会,就直接送你道具和5万积分!”
“那就更值得怀疑了。”笑眯眯地回答,池宿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虽然我可能算是比较厉害,但我也没觉得自己能特殊到这种程度。”
“一个副会长,亲自来请一个新人,加入后还额外送东西。你觉得什么样的回报才配得上这种投入?”
“可是……可是!”程司远还想要争取,手指紧捏着宣传手册,憋出一个理由:
“或许是因为之前的两个人。他们想抢我们的东西,奥维利亚知道后怕我们印象不好,所以就亲自来了……”
好吧,他应该怎么回他呢。
长叹了一口气,池宿呵呵一笑,说:“好吧,你开心就好。”
程司远总算不说话了。
没过多久,周准也带着登山装备下来,开始给大家分发。
不过虽说是大家,但实际上穿戴装备的,只有他和程司远两个人。
他这张身份卡确实带了东西,可带的东西大多只有两套;多的那套还是备用的。
其中一套,当然是他自己穿。而另一套的分配,经过商量讨论,给了程司远。
齐玉妄不穿,因为他得扶着池宿上山,必要的时候还得背;需要尽量减轻身上的负重,以免消耗体力。
池宿不穿也是因为这个。
他们先前已经查看过了103,里面没有器官。
大概是因为池宿这几天都没在那睡,器官们找不到目标,所以就没留下。
哪怕是那两只早晨还在的手脚,池宿昨天在传送时,也没在地板上看到它们的身影。
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好消息,带的东西越少,山就越好爬。
“好了,我们走吧。”穿好装备,周准将下巴埋在外套里,声音显得有些闷。
出了旅馆,来到小路前。周准拿着地图打头,程司远在中间,池宿和齐玉妄最后。
由于眼盲的原因,池宿即使被扶着也走得很慢,很快就落下了前面的两人一大截。
雪地又不平,障碍物都被盖在雪底。有时齐玉妄来不及提醒,他就会不受控制的趔趄,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在地。
“这样不行。”在又一次将他提起时,齐玉妄开口,“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我背你走。”
“但!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打断他的话,齐玉妄用手摸了摸池宿的脸颊,温和而平静地说:“再这样下去,我们明天早上都到不了山顶。”
“而且一直注意着你,我反而精神绷得更紧,更耗费体力。”
“就像你说的那样,这是最好的方案。”
被堵得没话讲,可池宿知道爬这座山有多累,更何况还要背一个人。
于是,摸着齐玉妄弯下来的腰,他还是犹豫着补了句:“你确定你受得住?”
“受得住。快上来吧。”
听着语气像是没法说服,池宿无奈,还是摸索着他的背,一点一点慢慢爬了上去。
手环住他的肩,他将脸埋进他的领子,轻声说:“走吧。”
随着这句话落下,齐玉妄继续前进。
他走得很稳,仿佛背上根本没有多加一个人,反而还因为不需要照顾池宿的眼睛,步伐更快了。
没一会儿就赶上了前面的程司远,甚至隐隐有超过的趋势。
“不是……你怎么、你怎么走这么快呀?”还没到半山腰,程司远已经气喘吁吁。
他看着身后风一样飘来的齐玉妄,表情仿佛是看到了鬼。
“因为想早点休息。”喘都不带喘一下,齐玉妄笑眯眯地回答。
轻轻掂了掂后背的池宿,他托着他的腰,往自己背上又贴近了些,“他穿的薄,外面又这么冷,不赶紧去上面,会感冒的。”
程司远无话可说。
他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齐玉妄,和他背上装死的池宿。只能含泪转头继续攀登,独自一人面对这个冷酷而残忍的世界。
时间逐渐过去。
到了半山腰时已经接近晚上,周准和程司远都没了力气。
其中周准没那么糟,只是大喘着气脚步变慢,需要扶着树才能往前走。
但程司远是彻底扛不住了。
他顾不上冷,瘫倒在一旁的空地上。脸色白得吓人,呼吸急促。
身体靠着树干,同时双手合十放在腹部,俨然一副马上就要去世的模样。
“他走不了了,我也有点不行……”见他这样,周准也不再坚持,索性也找了个空位坐下。
他一边脱着背包,一边说:“我们在这扎营睡一晚吧,我真上不去了。就算是有东西来找我,我也认了。”
齐玉妄刚想问身上人的意见,背后就传来一阵轻笑。
“我说的对吧,他们肯定爬不到山顶的。”
他们的距离贴得是那么近。
近到原本察觉不到的,池宿说话时胸腔的细微颤抖,全都传到了齐玉妄身体里。
仿佛被共享了他的快乐,齐玉妄心尖猛地一跳,被什么东西戳了似的加速起来。
“嗯。”紧接着他回答,丝毫没有把池宿放下来的意思,轻声回应:“你说的对,是我之前没想周全。”
本来就因为被背着觉得丢脸,现在又被他这么一哄,池宿感到脸有些热。
搞什么……说的像是自己很计较之前的事一样。
“喂,放我下来。”
拍了拍他的肩,他总算是被齐玉妄不情不愿地放了下来。
用力搓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池宿现在看不清自己脸到底红不红,莫名说得有些心虚:
“之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之后再提来惹我生气,我可就不客气了。”
“好,遵命。”即使他看不见,齐玉妄也还是乖乖点头。
拉住他的手,他来到稍平坦的地方,用外套垫着后让池宿坐下。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爬了一路的人,却丝毫不见疲惫模样。
要不是池宿刚刚在背上,感受到了他体温逐渐升高的过程,真的会怀疑背着自己是不是个假人。
“唉,你别光顾着谈恋爱,来帮帮忙呗?”另一边的周准捣鼓着帐篷,忍不住插嘴。
周大少爷手忙脚乱,装了又拆,拆了又装。
他对着没有说明书的两个旧帐篷发愁,抬头一看,更是气得牙痒痒。
他对自己这位好朋友的桃花运,从来都叹为观止。
每一次,真的是每一次。
每一次池宿都能精准在人群中,找出一个天选恋爱脑。
不管是什么职业、什么家世、什么性格……这些人殊途同归,全都愿意为了他忙前忙后、奔波劳碌。
他甚至不明白他们到底图什么。
图钱?
池宿跟他们分手时,就算给再多分手费那些人也要死要活,宁愿不要钱也要和他在一起。
图性格?
就他那人,一个不顺心就要甩脸色,需要人团团转伺候的少爷脾气。什么样的人疯了才会爱他的性格。
图长相?
好吧……就这点来说,的确是没得挑剔。
不过他现在满脸抓痕的样子,也亏齐玉妄能面不改色,甚至脸红着亲下去。
对池宿的敬畏加深,周准跟着来帮忙的齐玉妄一起搭好了帐篷。
同样的,帐篷只有两顶。并且两顶都是单人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