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代表着他们4人必须分成两组，两个人一起挤在狭小的帐篷里。
“我和池宿一组。”
都还没到集中讨论的时间，齐玉妄就果断下了决定。
“现在他眼睛出问题，需要照顾，我肯定要和他睡一起。”
周准点头，反正他是没意见。
而程司远正瘫在地上，神游天外。连听都没听到，更不可能反驳。
倒是池宿本人几次想要张口，但还是都放弃，沉默着接受了这个结果。
“唉，你们看，这里有东西！”
搭完了帐篷，周准站起来想活动活动筋骨，在旁边溜达着，偶然间撞见了一个小木牌。
木牌立在树林中，路线图红线标注的拐角处。
只要不走小路，往左拐上山，就必定能看到树影中的小木牌。
木牌上写：
“进入山间别墅者，必将遭受诅咒，恶鬼缠身。”
“生前不得安宁，死后魂归地狱。”
瞬间起了鸡皮疙瘩，周准连忙倒回去将发现告诉了其他人。
“你在哪找到的？我之前怎么没看见。”池宿首先发问，但关注的并非是周准想要的重点。
“在上面点的地方，被树挡着呢，下面看着不明显。”虽然有些着急，但周准还是回答。
点头表示明白，自己当时本就没上去，乌鸦还分散了注意力，没看见也是合理的。
想明白了这点，他反倒是气定神闲。
本来直起来的身子又往后靠去，他慢慢悠悠地说：“怕什么，在下面时那些器官都没怕，就一个小木牌，你吓成这样？”
“我们马上就要上山了，看到这个能不吓人吗！”周准气恼。
“没什么好怕的。”看不见他在哪，池宿随便抄了个位置摆手，
“威廉本来就在上面，你就把他当成鬼不就得了。”
“有鬼没鬼，那上面都不安全，还不如好好休息，准备明天的事呢。”
周准：……
说真的，他竟然诡异的被安慰到了。
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他重重叹了一口气，和齐玉妄一起合力将程司远拉进帐篷，随后自己也钻进去。
池宿被齐玉妄扶着进入另一顶帐篷。
帐篷很小，出乎他意料的小。
只勉强够他们两个人平躺，中间连一厘米都不能隔。
脚也必须得微曲，不能伸直，不然就要顶到账面，梗在缺乏弹力的布料上。
不得侧躺留出些活动范围，他们的两双长腿蜷着，维持着一个十分憋屈的睡姿。
唯一的优点是帐篷防风极好，睡在里面丝毫不感到冷。
池宿睡不着，担忧着一会儿是否会被传送回旅店，心却止不住地往齐玉妄身上飘。
他在他身边，即使是侧躺也很近。
齐玉妄肯定不是背对着自己的，池宿敢肯定。
他能感受到他清浅的呼吸，像一阵柔软温和的风，细细地打在自己肩上。
很奇怪地，池宿开始想象齐玉妄现在的表情。
不想转身，睁开眼也看不见。他在心里一笔一笔勾勒着，按照平时的模样，想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他睡着了吗？闭着眼，睫毛温顺地垂落，手紧扣着自己的，不管怎么扯也扯不开。
又或者他醒着？琥珀色的眼睛即使在黑暗中也狡黠，正盯着自己的背影描摹，思考要怎么合理地抱上去。
“池宿。”
紧接着，一声格外清脆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池宿没转身，也没推开缠上来的人，只是回答：“怎么了？”
“我只是在想……”
组织着语言，齐玉妄将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声音带着点不确定地说：
“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有一点喜欢我了。”
一片寂静。
沉默了好一会儿，池宿终于再次开口，语气依旧不见情绪：“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我其实早上就想问这个问题了。在你说‘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没因为冷漠而退缩，齐玉妄反而将脑袋埋得更深，一边蹭着一边说。
“你在乎我了。”
“池宿，亲爱的，你在乎我了。”
“是吗？”深吸一口气回头，他实际上什么也看不见，可还是睁着眼睛说：“我——在乎你了？”
他也不确定。
真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或许没进这关之前，他还能坚定的回答“爱”或者“不爱”。但在经历了几番纠结后，他很难再以调侃的姿态回答这个问题。
池宿深刻意识到齐玉妄是不同的。
他坦诚地承认，在这么多任中，他是最能扯动他情绪波动，脸最符合他审美，性格也最讨人喜欢的一个。
但这是爱吗？这种情感是爱吗？
于是他问：“齐玉妄，你觉得爱是什么？”
不带任何转移话题、敷衍成分。他无比真诚地问，生平第一次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齐玉妄回答：
“我不知道。”
他愣住了，原本的游刃有余全变成了无措，甚至带了些结巴地说：“我…我以为你知道。”
“真的，我以为你知道。”
再一次的，两人沉默下来。
“那你爱我吗，齐玉妄？”终于池宿问，呼吸洒在齐玉妄脸上，平静地开口。
“我…我不知道。”他有些脆弱地说。
“对不起，但是我真的不知道。”
“可你不要不高兴。”紧接着又补充，他环在他腰上的手收得越发紧，“你对于我是……是意义。”
“意义？”池宿再次皱眉。
这是第2个人对他说这句话了。
“对。”说出来后，齐玉妄放松了很多。
他细语道，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轻：“你对我来说是意义。”
“我活着是没有理由的，我是为你而活的。所以，你就是我的意义。”
池宿没想出该接什么话。
但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帐篷外此刻正好传来踩雪声，朝着他们的所在地逼近。
像是有什么东西滚在上面，裹雪球一样的声音。
反应过来后立马想要去开帐篷，池宿刚伸出手就被齐玉妄握住。
他压低了声音，阻止道：
“你干嘛要开帐篷？它不一定来我们这儿，万一是去旅馆呢。”
“不。”池宿也跟着小声。
“外面来的是眼睛，周准和程司远的罪行都跟眼睛有关，它肯定会在他们的帐篷停的。”
说完，外面的声音正好停止了。
最后发出时在他们右边，同样也是周准和程司远睡的地方。
妥协松开了手，可齐玉妄还是挡在前面，不让池宿靠近。
他一手小心拉开拉链，另一手紧握着他的手说：“那也是我去。你看不见，不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