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理解,不能接受——
他的脑海中回响着那样的眼神,那样的背影。
那个被他视若宝物的、可以与他一同走向世界杯的天才,毫不留情地抛弃了他。
他已经没有用了吗?
他已经变成废品了吗?
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和那些人一起走下去了吗?
他已经要成为这场游戏的失败者了吗?
彻底地、远离这片球场,成为断尾求生的可怜蜥蜴?
这是御影玲王的宿命吗?
金钱、资本、人力、他有的是。
身为御曹司的大少爷本该永远不明白,所谓被抛弃的滋味。
他就应该永远站在领奖台上,从一而终地接受着众人崇拜的目光、轻而易举地拿下那些奖项,然后为御影这个姓氏搏得荣耀。
但事实却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
他不是前列的、不是出众的,甚至一个毫无存在感的路人,都可以踢爆他。
本以为会永远一直走下去的同伴,却用漠然的态度,对他说——
‘一起踢球的未来已经结束了’?
别开玩笑了——
那种恶心的未来、那种被背叛的未来,谁想要啊?什么天才,不过是刚入门就想起飞的菜鸟而已。
御影玲王将自己垂落在脸颊、狼狈蜷曲的发丝束起,指尖狠狠抓握着额前的皮肤、甚至产生残酷的痛觉。
“背叛的家伙,干脆去死吧。”
他走出盥洗室,抬头,冰冷的目光直视着监控器,沉声道:
“绘心先生,见一面吧。”
监控器无声。
御影玲王反而勾起笑意,面容上那些凌乱的痕迹反而映衬出他饱含野心的眼眸。
“让我来,为蓝色监狱添一把火吧,你会喜欢的。”
5分钟后,御影玲王坐在了绘心甚八的监控室里。
绘心甚八伸手,将开始集训前收走的手机递给他,略带烦躁道:
“146通电话,你来参加集训之前没和你老子报备吗?真够烦人的。”
御影玲王抬手接过,通话记录几乎是六小时一通,完美地卡在他的休息时间里,这期间,父亲几乎是每天都在预设他会用积分兑换手机,却没想到他一次都没有。
点开屏幕,下一通电话便打了进来。
绘心甚八推眼镜示意他接下,“从你的积分里扣。”
御影玲王站起身,脸上的表情冷漠。接起电话的那一刻,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父亲的情绪出乎意料得稳定,甚至连气恼的表现都没有。
电话那头略显沧桑的声线道:
“让我好等,玲王。”
御影玲王歪头,没什么情绪地问:
“有什么需要我来执行的吗?父亲。我记得我走之前将我的部分权限转移到代理人手中了。”
电话那头,父亲竟然轻微笑了笑,最近这段时间他有些轻度气胸,经常在医院修养,御影玲王才找到了这个参与集训的机会。
“原来你这家伙真的老老实实地待在那里面啊——”
他的感叹被御影玲王打断:
“父亲,我没有多余的时间了。”
“哦,那你大概不知道了。”御影社长的声音逐渐变沉,“有朋友告知我,那位米可·萨利文在一周前于东京落地了,她得到的签证时长是半年,和你参与的集训好像有些关联。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不是吗?你应该很喜欢她吧?”
御影玲王条件反射地捂住手机话筒,用余光观察绘心甚八的脸。
的确,如果是你,只要了解足球的人,都不会不知道,更不会有人能逃离你的魅力。这是你第一次主动踏上异国的土地,其中所代表的意味不需多言。
但是,父亲从来不会主动了解这方面的东西,他对于足球更是知之甚少。
果然,御影社长道:
“听说四宫财团已经在与对方的经纪人积极沟通了,玲王,你觉得——用你的名义去邀请她,她会接受我们的引入吗?”
御影社长是个实打实的资本家,他的眼神永远只会给予那些有价值的、能为他带来利益的东西,哪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例外。
御影玲王从前很反感父亲的这种态度,但他不能否认的是,他的骨子里留着父亲传承给他的“谋略家”的基因。他几乎已经开始想象,你的出现可以为他带来多么大的转机。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简直像在恶魔的契约上签名一般,血液于血管中奔流、为他源源不断地输送着肾上腺素,他开始微笑,眼底的欲望几乎要满溢出来。
“父亲,请放手去做吧。”
挂断电话,御影玲王转身,落座于满脸无趣的绘心甚八面前,双手摊开,微笑道:
“绘心先生,让我们来敞开真心,好好地聊一聊吧。”
用御影财团的参股,换一个更舒适、更广阔的平台,应该不算亏吧?
御影玲王要的,是能尽快实现他谋略的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