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晌后，没能拥有酒精的米哈伊尔，拥有了一杯气泡饮料。吃过早餐的他，坐在吃着早餐的应水慈和简得真身旁，感觉自己该改名换姓叫“Steve”。

“水、水……”简得真邪恶地背叛祖籍，把老板烧的蒜蓉辣椒酱丢入肠粉，报应来得很快，她被辣得学会了蛇佬腔。

应水慈漠然地面对一条生命即将逝去，只是把温热的无糖豆浆推给简得真。

“我要冰饮——我要冰豆奶——”

“哪里给你找冰豆奶。热的更解辣。”

简得真怒极，伸出手就去捉应水慈那杯还没喝的柠檬苏打，没成想应水慈好像有预感，先她一步挪开了玻璃杯。

简得真：“……这么大的人了还喝饮料，羞羞。”

应水慈微微一笑，在辣得呲牙咧嘴的简得真面前垂下眼睫和脑袋，分外庄重地喝了一口苏打水。

简得真：！！！！这人今天性格烂est！

米哈伊尔听见她深呼吸的声音，非常悠长，好像有一口不吐不快的气，马上要顺着吐出的气一同溜走。

简得真瓷娃娃般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应水慈，脸颊是介于牛奶粉到蜜桃粉的红意，米哈伊尔猜测其中至少有一半是被应水慈气得。米哈伊尔眼珠又瞥向应水慈，这位帅哥更是厉害，在人偶的死亡射线里八风不动，悠闲自得的稳坐钓鱼台气质，叫人感觉他下一秒就要一推面前的麻雀牌，说自己明杠了。

简得真忽然伸手，从旁边队员们攒的一次性筷子堆里精准找出吸管——那居然还是根“长颈鹿”吸管，“咕噜噜”两声，吸管的伸缩段被简得真拉到最长。她眼睛还盯着应水慈，吸管却被她信手一拧，伸缩段就成了颗爱心。

应水慈镇定异常，看简得真把吸管投进自己的苏打水杯，那颗金棕色的脑袋因为睡在医院没有护发素稍显粗糙……嗯？为什么他会看见发旋？啊。简得真的睫毛在他咫尺的距离分毫毕现。还有面颊上桃子似的细细绒毛。

应水慈垂眼看着简得真凑近，带着一点恶劣的笑容从她的嘴角蔓延到眼尾，他好像都可以看得见简得真眼中猩红的血色，燃烧着火焰的灵魂，还有说不得上跟他一样洁癖，但她肯定不会喝自己喝过的饮料的嫌弃。

米哈伊尔：所以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扑通扑通心跳加速吗？！喂！HELLO？！！HALO！

应水慈感觉简得真的呼吸已经轻轻落在自己的那根吸管上，它骨碌碌在轻柔无形的风的手掌下，为爱心吸管让出了本就不大的位置。应水慈思索着，为什么是爱心的，接下来该不会再在违纪榜上看到他的名字，理由是职务骚`扰……？他俩要一起去上反性`骚`扰课程了。

应水慈如此之高的觉悟没有被简得真感受到。她的鼓起柔软的脸颊肉微笑，应水慈的脸与她的鼻尖只有大约一根手指粗细的距离，冷静无波的眉眼清晰可见。他对她的动作没有任何感觉。

简得真终于眨了眨眼睛。应水慈以为一切到此为止，可能监控背后她的帮手已经拍下了足够合适的画面，简得真马上就要退开，让那杯可怜的柠檬苏打被两人不约而同地遗弃时——

“呼——”

叼着吸管的简得真恶狠狠往冒着泡的苏打水中吹气，一串玻璃珠似的气泡瞬间从水底往上窜出，带着苏打水和柠檬香气，在近在咫尺的应水慈的下颌与面颊旁炸开，像装满美梦的漂亮气球被一针戳破。

现在应水慈的脸，跟简得真的心一样湿淋淋的了。

简得真笑得前仰后合：“哈……”

隔着半个办公室，羌玉都听到她的动静：“喂——在做什么？”结果等她走近，“……不可以浪费食物，苏打要拿来喝完，不要拿来玩！”她手里的资料敲在简得真脑袋上，显然误会了那杯饮料的归属。

像是即将知道发生的事，湿淋淋的应水慈忽然恢复了笑容。

那杯本该被弃养的柠檬苏打，最后在羌玉的监督下，被简得真硬着头皮喝得一干二净。

羌玉一扭头：“米哈伊尔，你怎么也还在这里。”

米哈伊尔喟叹道：“我也想问呢。”然后就听他哼着什么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看到你们有多甜蜜。

应水慈抽了两张湿巾擦脸，带着糖分的液体有些黏糊糊的：“我送你去地铁口。”

柠檬苏打的气泡从简得真喉咙里冒出，好在它太轻了，没能把她的心里话一起带走：“……真没意思、啊！”应水慈把湿巾丢向她，她趴到桌上堪堪才躲过。

应水慈：“你也一起，送完米哈伊尔，我们还有要见的人。”

简得真直起身整理好头发：“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人，我们应队连洗脸的时间都要舍弃，只为见上一面。”

“……”糖是有气味的吗？应水慈又嗅到了甜蜜的柠檬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