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上个世界相比,这个世界更令人绝望。”
花京院萤乃感叹道:“根据套路,该不会有傻子想要消灭全人类来创造一个没有咒灵的世界吧?”
系统可疑沉默。
“……想也是。”
恰巧狂风刮过,卷起无数枯叶,花京院萤乃不再深究,单手撑地稍稍用力便从坑里跃起。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熬了场大夜还失血过多,她急需找个地方补充能量。
她左看右看,这深山老林也没个大路,唯有远处零落的木屋无声诉说人类踪迹。花京院萤乃凝视前方片刻,叹口气,迈步向前,如同电影里作死的主角一样缓步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一些不起眼的细节逐步增加。
首先是气味。
呼啸的风也遮掩不了空气中夹杂的腥臭,那种排泄物混合着食物腐烂,又带着丝丝血腥的气味堪比生化武器,越近越浓烈,对她敏锐的嗅觉实在不友好。
接着是声音。
微弱的呜咽抽泣尖细稚嫩,与风声重叠,隐隐约约听不真切,但毋庸置疑,这声音确实存在,且是从木屋最边上那个狭小的房间传出。瞬间,无数关于拐卖孩童的标题呈大字加粗状从花京院萤乃脑海滚过,她下意识掏口袋,然后绝望的发现才穿越世界的自己大概,是个黑户。
不仅没钱,没手机,也没身份证件。
“还有比我更惨的穿越者吗。”花京院萤乃无语吐槽。
既然报警走不通,她也不能袖手旁观。想到这里,她放轻脚步,走到大概可以被称为窗户的地方——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破洞往里看去。
房间里没有点灯,一片昏暗。
花京院萤乃扫视一圈,在墙角处看到一团黑影,隐隐约约地抽泣正是从那儿传来。
“妈妈……爸爸……”
“呜呜呜——菜,菜菜子,我好怕。”
两个年幼的孩子紧紧相拥,身上穿的与其说是衣服,更像是勉强蔽体的布,更别提这房间里空荡荡的,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即使是在室内,她们也冻得瑟瑟发抖。
美美子靠在菜菜子肩膀上哭的一抖一抖,她还太小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某天疼爱她的父母突然不见了,房门被砸开,冲进来的人们手中握着棍棒,嘴里骂着“灾星!”“都是你们的错!”“怪物!”把她们粗暴的绑住手脚,丢进一间暗无天日的房间。
从此时间失去了意义,她们浑浑噩噩,靠着每天丢进来的残羹剩饭勉强度日。饥饿与对父母的思念让她们以极快的速度消瘦,但更让她们恐惧的,是只有她们才能看见的,在房间角落逐日增多的东西。
那是一团扒在墙上,不断扭曲的黑色。
最开始只是一块污渍,但不知何时起,那块污渍就像吸了水般不断膨胀,如同有生命般伸出触角,试图触碰周围的一切,再后来,当污渍占据半个墙面,它居然开始发出意味不明的音调。
然而当她们抱在一起,恐惧地指着那处时,大人们却总会突然暴怒,大骂那里什么都没有,每当此时,那个东西便像是汲取了养分般翻涌滚动,如同鹦鹉学舌般重复‘怪物——’。
人们狰狞的面孔与那团东西相互重叠,怒斥与惊雷同时炸响。菜菜子与美美子蜷缩在角落,捂住耳朵屏住呼吸,努力将自己缩到最小。
没事的,很快就会过去的。
“咕噜噜——”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响亮的肚鸣传来。
菜菜子抬起头,看着美美子轻声说:“美美子,你饿了吗?”
美美子摇头,张嘴想说些什么,又顿住。既然不是她和菜菜子,那是哪里发出的声音?
“那个,不好意思,是我太饿了。”一道她们从未听过的女声突然响起,带着十足的歉意,“抱歉吓到你们了,不过我没有恶意。”
“你们是被关在这里的吗,虽然暂时没办法报警,不过我可以带你们出去哦,你们的父母在哪里?”
“怎么不说话,难道是吓傻了,嘶,总不能是还不会说话吧,天杀的虐待儿童的人贩子,看我不想办法把他们一锅端了!”
外面的女声一开始温和又柔软,见她们迟迟不说话,肉眼可见变得暴躁。
美美子与菜菜子不敢置信地对视一眼,才小心翼翼地回复:“你是谁?你真的能带我们走吗?”
她们的声音因虚弱和不确定弱得像一阵烟,轻飘飘的,恐怕旁人蹲在她们面前都听不清,然而外面的人立马接话,安抚地说:“当然,你们呆在原地不要动。”
美美子和菜菜子抱着膝盖呆呆坐在地上,心中莫名出现丝丝希望,她们仰头看着墙,一眼不眨。没让她们等太久,伴随木板破碎的声音,禁锢她们的牢房被人砸开,有人站在裂缝下,环境太黑,她们看不清相貌,却听到宛如天籁的声音轻声说:“不要怕,你们自由了。”
美美子缓缓眨眼,心中莫名想着。
原来,困住她们这么久的牢笼,是这么脆弱的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