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决定——”詹姆深吸一口气,像在宣布什么重大决定,“对朱莉再好一点。从现在开始,她就是我亲妹妹。比亲的还亲。上次说了不算,这次是真的。我要对她好,给她留吃的,帮她占座,谁要是欺负她我先上的那种好。”
西里斯看着他。詹姆的表情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你之前已经对她很好了。”西里斯说。
“不够。”詹姆说,“之前我对她好,是因为她住我家,是因为她是你女朋友,是因为我爸妈喜欢她。现在不一样,现在我知道了,她可能是仙女。你想想,仙女!我这辈子可能就认识这么一个,我能不对她好点?”
西里斯沉默了,其实他觉得詹姆的老毛病又犯了,比如安东尼·布朗做了一个安全的选择,詹姆就心血来潮对他好了一周,这次也一样,他突然发现谁好,就关心谁,一周。
不过仙女?这个词放在她身上,好像也没那么违和,她本来就和别人不一样。
“走吧。”西里斯说。
“去哪?”
“礼堂。你不是要对朱莉好吗?她现在应该在吃午饭。”
他们走进礼堂。朱莉坐在拉文克劳长桌靠中间的位置,面前放着一碗汤,正在和福西特说话。詹姆直接走过去,在西里斯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站在朱莉旁边了。
“朱莉。”朱莉抬起头,手里还拿着汤勺。
“你汤够不够?”
“……够。”
“面包呢?要不要我给你拿块面包?”
“不用,我有。”朱莉低头看了看自己盘子里的吐司,已经吃了一片,还剩一片。
“你吃得太少了。”詹姆说,“你太瘦了,你多吃点。”他转身走到格兰芬多长桌那边,拿了一盘切好的烤牛肉回来放在朱莉面前。
“吃。”
朱莉看着那盘烤牛肉,又看了看詹姆。他的表情认真得像在吩咐什么重要任务。她看向西里斯,西里斯站在詹姆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耸了一下,翻译了一下:“他今天决定对你好一点。”
“可是你每天都对我很好啊,詹姆。”朱莉真诚地说。
隔着几个座位,一个男生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没有捡。“我以前,一直以为……”他感慨道,“女人,就是要泼辣,身材性感,那才叫女人。”
“现在呢?”他的同伴好奇道。
“现在?”他吸了吸鼻子,“温柔本来就很性感啊,她已经不需要身材给自己增加魅力了。”
西里斯的目光扫了过来,他的同伴及时捂住了他的嘴巴。
那头,朱莉叉了一块烤牛肉放进嘴里。“好吃。”她说。
詹姆笑了,笑得像个被夸奖的小学生。西里斯在朱莉旁边坐下来,从她盘子里拿了一块餐包,就着她的盘子擦了擦开始吃,朱莉没拦他。詹姆还在站着,看着朱莉吃牛肉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回格兰芬多长桌。走了两步又回头:“明天早上我给你拿吐司。你要什么果酱?”
朱莉想了想。“覆盆子。”
“覆盆子。”詹姆重复了一遍,像在背口诀,转身大步走回格兰芬多长桌。
朱莉以为詹姆只是一时头脑发热,他一直都是头脑发热。但是整整一星期,詹姆·波特像一只刚认领了主人的大型犬,每天准时出现在朱莉面前。早上帮她拿吐司,覆盆子果酱抹得比她自己抹的还匀。中午帮她占座,在拉文克劳长桌上用手臂画出一个半圆,“这里,朱莉的,谁都不许坐。”晚上送她回塔楼,鹰嘴铜环前他还要站一会儿,确认她进去了才走。
朱莉一开始以为他中了什么恶作剧咒,观察了两天,发现他眼神正常,语言流畅,没有流口水,可以排除夺魂咒。她又观察了两天,发现他对别人还是老样子,和西里斯拌嘴,和魁地奇队员讨论战术方案,和彼得抢最后一块巧克力蛋糕。唯独对她,好得像换了个人。
第七天,朱莉忍不住了。
她放下手里的叉子,从拉文克劳长桌站起来,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南瓜汁,走过格兰芬多长桌,站在詹姆面前。詹姆正在吃培根,嘴角还沾着油光。他抬头看见朱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个笑容太亮了,亮到旁边几个格兰芬多的女生都转头看了一眼。
“朱莉!你今天——”
“詹姆。”朱莉打断他,周围几张桌子都安静了一瞬。她看着詹姆的眼睛,那种在麻瓜世界生活过的孩子特有的警觉从她眼睛里浮上来。“你是不是想和我借钱?”
詹姆的培根从叉子上滑落,掉进面前的麦片粥里。他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变调。
朱莉把南瓜汁放在桌上,左手拖着右手,右手拖着下巴,还在思考。
“你最近突然对我这么好。送早餐,占座位,送我到塔楼。”她掰着手指数,“我想了想,一个人突然对另一个人好,无非几个原因。要么是喜欢。你喜欢的是莉莉,不是我;要么是有求于人。你最近没闯什么大祸,不需要我帮你在莉莉面前说好话;那就只剩一个可能了。”
她抬起头看着詹姆,褐色眼睛里全是真。“你想借钱。”
詹姆的嘴张得更大了,朱莉已经进入了解决问题的阶段。
“我能借钱给你。”她说。詹姆的嘴闭上了,又张开了。
“但是——”朱莉决定把丑话说在前头,“我的生活费都是邓布利多教授出的,我不能擅自做主借给别人钱,得和邓布利多教授说一声,我借你钱了。你放心,邓布利多教授不会告诉弗利蒙特叔叔的。”
她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一点声音。“但是你下次可不能再这么大手大脚了。”
格兰芬多长桌彻底安静了。马琳·麦金农的叉子停在半空中,玛丽·麦克唐纳的嘴张成了O形,莉莉坐在詹姆对面,手里的勺子悬在麦片粥上方。她看着朱莉那张认真的脸,又看看詹姆那张石化的脸,用勺子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低下了头。她在笑。
西里斯坐在詹姆旁边,他的肩膀在抖。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用我在思考人生的表情来掩盖其实他快笑死了的事实。
詹姆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不借钱。”他急急忙忙说,“我有钱,我爸妈刚给我寄了钱。”
“哦。”朱莉点头,“你的经济危机解除了就好了。”她拿起南瓜汁喝了一口。“那你继续对我好吧。”她说,“但是不用给我占座,拉文克劳的位置我自己能找到。也不用每天送面包,我早饭吃不了那么多。还有,送我到塔楼这个可以保留。”她顿了顿,“走廊晚上有点黑。”
詹姆的笑容有点安静,“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