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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牵牛织女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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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芬多塔楼里的狂欢还在继续。詹姆被众人抛起来又接住,尖叫和笑声震得窗玻璃都在抖。莉莉坐在角落里,嘴角的笑容是——“我怎么会喜欢这个傻子”,但一直翘着。西里斯应付了几轮祝贺,趁着大家不注意,悄悄溜了出来。

他知道去哪儿找她。天文塔的螺旋楼梯很长,但他走得很快。推开那扇木门的时候,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夏的暖意和远处禁林的气息。

朱莉站在栏杆边,背对着他,仰头望着星空。那条红裙在月光下变成了深沉的绯色,黑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他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朱莉转过头,看见是他,眼睛弯起来。“太吵了。”她说,“想来看看星星。”

西里斯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夜空。满天星斗,银河横贯天际,像一条发光的丝带。“看什么呢?”

朱莉指着天空的某个方向。“季节不好。这个时候,已经看不到天狼星了。”

天狼星,他的名字。她是在找他吗?

朱莉没有看他,只是继续望着那片星空。“不过有牵牛星君和织女星君。”她说,声音轻轻的,“西里斯,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西里斯靠在她旁边的栏杆上,看着她。“讲。”

朱莉指着银河的两侧。“那边,最亮的那颗,是织女星君(Vega)。她对面,隔着银河的那三颗,中间的是牵牛星君(Altair),两边的河鼓一(Alschain)和河鼓三(Tarazad)是他们的两个孩子。织女本是天帝众多女儿中的一个,她的职责便是率领天界的女仙们织布,为众仙织出云锦天衣。她一年到头都很忙,忙得连容貌都顾不上整理。天上瑶宫寒苦,天帝可怜她独自一人,就允许她嫁给河东的牵牛星君。谁知嫁过去之后,织女星君和牵牛星君感情太好,竟然荒废了织作之职,云锦天衣也渐失齐整。天帝大怒,训斥道:‘我允许你二人成婚,是怜你孤独,岂可因私情而废公职?’责令她回到河西去,只允许他们一年相会一次。”

她顿了顿。“从此,织女星君在这边,牛郎星君和孩子们在那边。隔着整条银河,遥遥相对。只有每年七夕那天,喜鹊们才会搭起一座桥,让他们见上一面。”

西里斯听着,眉头微微皱起。“一年就见一次?这也太惨了。”

朱莉转过头,看着他,柔柔一笑。“但是,你知道天上的时间和地上是不一样的吗?”

西里斯转头看她。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啊。”西里斯愣住了。朱莉重新望向星空,声音轻轻的,像风一样。“其实他们在天上,是每天都能相会呢。只是地上的人,要等整整一年才能看到一次。所以每年夏天,当他们出现在夜空里,地上的人就知道——夏天来了,要耕种了,要织布了,要好好过日子了。”她转过头,对上西里斯的视线,眼睛里映着满天星光。“他们一直都在,只是我们看不见。”

西里斯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盛着星星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抹温柔的笑。他伸出手,轻轻扣住她的下巴。朱莉眨眨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吻了上去。那个吻很深,很重,带着刚才那个故事里的所有情绪——等待,相聚,分离,还有藏在时间缝隙里的永恒。他的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红裙在月光下像燃烧的火焰。这朵烈焰红莲,是他的。他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都裹进怀里。她在怀里轻轻动了动,然后安静下来,脸贴着他的胸口。

他吻了很久。

心跳很快,两个人都很快。但他不想放开。

就这样抱着睡。他想,就这样抱着,从夏天到夏天,从这头到那头。管他什么银河,什么季节,什么天狼星能不能看见。

星辉洒在两个人身上。远处,格兰芬多塔楼里隐隐传来笑声和欢呼。天文塔上,只有风,只有星,只有他们。

她抱紧了他。

那颗心在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朱莉把脸埋在他胸口。牛郎织女的故事。她是怎么讲出来的?

唐人街的人给她讲过这个故事。但他们说的是另一个版本——一个关于仙女的传说。说有个仙女下凡沐浴,被凡人偷走了羽衣,回不了天庭,只能留在人间嫁给他。

那是她听过的故事。

可刚才她讲出来的,不一样。

天神与天神,不是因为偷窃,是因为相爱;不是因为被迫,是因为选择。天帝赐婚,他们欢喜;天帝拆散,他们等待。

一年一见,其实是天天相见。

她不知道这个故事是从哪儿来的,但她讲出来的时候,心里有一种奇怪的笃定。真的,这个才是真的。那些记忆是从哪儿来的呢?她想不明白。脑子里偶尔会闪过一些画面——一棵巨大的树,一个人影,手腕上的手环偶尔会发光,偶尔会嗡鸣,像是在提醒什么。

她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但她知道,此刻,现在,这个怀抱是真的。管他呢,朱莉在心里想。管那些记忆从哪儿来,管那些声音是谁的,管她是不是什么神女,管天狼星能不能看见——

只要此时此刻能够相拥。

朱莉睡着了。她的呼吸很轻,很匀,胸口微微起伏着。手还攥着他的衣襟,像是怕他跑掉。脸埋在他胸口,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西里斯吻了吻她的额头,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停了很久。他在想,她记起了多少。今天那些从她嘴唇间滑出来的故事——牛郎织女,鹊桥相会。她说得那么清楚,清楚到像她亲眼见过一样。那些星宿的名字,那些星辰的位置,那些隔着银河遥遥相望的爱人。她见过吗?在什么时候?在另一双眼睛里,在没有这个身体的时候?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想放手。

一刻也不想。他甚至怕自己睡着,怕醒来发现这是一场梦,怕她在他怀里睁开眼睛时用那双褐色的眼睛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他。

西里斯挥动魔杖,墙角那堆旧篷布动了一下,扭曲、变形、伸展,化作一张躺椅。她的背贴着他的胸口,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躺椅不算宽,但刚好够两个人挤在一起。幕天席地的,头顶是银河,脚下是霍格沃茨沉睡的城堡,夜风从禁林那边吹过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还有远处湖水的潮湿味道。他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星空。银河从东边地平线升起,横贯整个天穹,像一条由碎钻铺成的河流,静静流淌在亿万年的沉默里。

她的神上,也在天上吗?也藏在某颗星星后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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