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莉回头,冲他笑了笑。
“我知道,教授。我有几件事需要去他办公室汇报。”
弗立维的嘴张了又闭上,闭上又张开,最后憋出一句:“好、好的……你……你注意礼貌……”
邓布利多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他看着朱莉,蓝眼睛里有一点笑意。然后他站起来,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就一起走吧。”
他们一起走出礼堂。身后,弗立维教授还愣在那儿,手里的南瓜汁忘了喝。拉文克劳长桌上,几个学生小声议论着什么。西里斯靠在椅子上,望着朱莉消失的方向,灰眼睛里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特伦斯继续看他的报纸,但那双灰绿色的眼睛,一直盯着同一个方向,很久没翻页。
邓布利多的办公室。福克斯站在栖木上,金色的羽毛在晨光中闪着柔和的光。邓布利多坐在书桌后面,修长的手指交叉搁在桌上,蓝眼睛从半月形眼镜后面看着她。朱莉站在他面前。“一共四件事。”她说,“第一件,魔法部的特拉弗斯监守自盗,他家的地窖里藏着最近失窃的所有东西;第二件,那些黑巫师的事——他们是从东方偷猎妖物的,背后有一个组织,不只是几个乌合之众。第三件——”她想了想,“——特拉弗斯那些赃物,食死徒那里有销赃渠道,他们近期也会联系特拉弗斯,给他提供一些……帮助,大家各取所需。第四件,穆尔塞伯的父亲在伪造魔法部的通行证。”
邓布利多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点头。“谢谢你,简小姐。”
他没有问她是怎么知道的,一句都没有问。朱莉也没有解释。
朱莉离开办公室的时候,福克斯轻轻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再见。她回头,冲它笑了笑,然后推门离开。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金黄。她走得很慢。脑子里那些声音还在,一层一层的,像潮水,像风,像无数人在说话。但今天,她好像没那么怕了。
它们在告诉她一些事,一些该知道的事。她可以用它们,保护该保护的人。她想起西里斯,想起特伦斯,想起莉莉,想起摩根,想起所有人,她的朋友们,她要保护的人。
她继续往前走。阳光从高处的窗户倾泻而下,落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里。她的步伐不紧不慢,脊背挺直,像是刚刚只是去散了个步,而不是向校长汇报了一串足以震动魔法界的消息。
她拐了个弯,没有走向拉文克劳塔楼,而是拐到格兰芬多塔楼。胖夫人肖像前,朱莉停下脚步。她抬头看着那幅画里的贵妇人,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狮心。”
胖妇人瞪着她,“是不是布莱克那小子告诉你的?”
朱莉眨眼,“我说出来了,按规则,你应该开门。”
胖妇人还想说什么,但画像不由自主地挪开了。朱莉爬进去。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几个人正围坐在壁炉边。西里斯正在和詹姆说些什么,表情很严肃,詹姆第一个抬起头,看见她,手里的饼干差点掉下来。“大脚板,你连口令都给出去了!”他的声音拔高了一度。
西里斯跟在他后面,也是一脸疑惑。他看着朱莉,灰眼睛里写满了问号。“朱莉?”他走过来,“你怎么知道口令的?”
朱莉看着他,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笃定。“万物皆有回响,”她说,“每次有人进进出出都会说,霍格沃茨的石头记性好得很,比平斯夫人的记忆力还好。我蹲在胖夫人画像旁边听了那么一小会儿,你们这几年的口令就都从墙缝里漏出来了。”
西里斯站在旁边,握住她的手,眼睛一直盯着她的手腕。那个手环在光线里若隐若现。朱莉看着她,歪了一下头,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说实话,没有赫奇帕奇的口令那么好吃。他们的口令总是和食物有关,什么‘蜂蜜公爵的巧克力’‘汉弗莱的芝心卷边披萨’,听着就饿。但比斯莱特林的好多啦,斯莱特林的口令,‘纯血永存’‘荣耀归于先祖’‘力量即正义’,听得我牙疼。”
她顿了顿,目光从詹姆脸上移到莉莉脸上,从莉莉脸上移到莱姆斯脸上,从莱姆斯脸上移到彼得脸上,最后落在西里斯脸上。“你们是不是知道?知道我是回响守护?”
莉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詹姆挠挠头,西里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莱姆斯轻轻点了点头。
朱莉看着他们的反应,叹了口气。“我就说你们最近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还好有这个枢钥,我花了好几个晚上才弄懂是怎么回事。”她鼓起腮帮子,有些生气,“真是的,一个回想守护而已,你们个个大惊小怪,好像我命不久矣了似的。”
她说着说着,莱姆斯在一边,面色有些奇异。朱莉意识到自己是回响守护,但似乎对潇水女子离一无所知。他拉了拉西里斯的袍子,西里斯转过头看他,两人对视一眼,似乎都想到了同样的事。
“总之呢,你们知道就知道吧。”朱莉的声调上扬,带着她惯有的调皮。“但是记住了,九泉之事乃天地之秘,不可外传。其他人我也通知了。安东尼、科林、诺兰、汉弗莱、特伦斯,他们都是自己人,不会说出去。”她拍了拍校袍上并不存在的灰。
莉莉的眼睛有点红。她站起来,走过去,拉住朱莉的手。“朱莉。”
“嗯?”
“你不怪我们?”
朱莉看着她,笑得和平时一样,弯弯的,亮亮的。“你们是我的朋友。”她说,“朋友不会害我。”
莉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一把抱住朱莉。朱莉愣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拍她的背。
“好啦,”她说,“别哭。”
莉莉埋在她肩膀上,闷闷地说:“我没哭。”
詹姆在旁边小声说:“你明明哭了。”
莉莉抬起头瞪他。
詹姆立刻闭嘴。
朱莉准备走了。她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着他们。“对了。”
五个人都看着她。
“斯莱特林的口令是‘伟大之路’。如果你们想恶作剧的话——”她看了詹姆一眼。
詹姆的眼睛亮了。“真的?”
朱莉点点头。
西里斯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朱莉推开门,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