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朱莉七位男宠中唯一的斯莱特林,特伦斯向来奉行“非必要不出现”的原则。他的必要清单上包括:周六(他的日子)、公共场合偶遇(点头之交即可)、以及任何不需要和格兰芬多产生交集的情况。
但今天不一样。
诺兰·迪戈里出校进行学术交流了。昨天朱莉送他的时候,真心实意地哭了一场。不是为了别的,只是舍不得。那是她的周四,是陪她在温室里一待一下午的人,是知道每一株草药的脾气的男孩。她抱着诺兰的花盆坐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门口,哭了整整一刻钟,把出来进去的赫奇帕奇们都吓傻了。汉弗莱坐在她旁边,递了七块情绪定制饼干。诺兰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三次,最后一次差点改签车票。
最后是西里斯把她接走的。
她哭得很伤心。但她不会挽留他,国际学术交流这么好的机会,这么大的舞台,她要让他的周四去那个位置。
她哭过之后,擦干眼泪,她走到斯莱特林长桌,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特伦斯说:“诺兰走了,周四空出来了。欢迎你常来拉文克劳餐桌。”
斯莱特林长桌安静了三秒。特伦斯端着南瓜汁,抬头看她。她的眼睛还肿着,但笑得很真诚。“……好。”他说。
所以现在他坐在这里。
朱莉没有用餐。她脊背挺得笔直,微垂着头,左手支着右手,右手托着下巴。眼睛闭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阳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落在她鬓边那朵朱莉的星期四上。
她在沉思。那姿态,安静又专注,像一尊雕塑,又像一幅画。
拉文克劳长桌的另一头,几个低年级的女生在偷偷看她。
“好美。”一个女生小声说。
“你学学那个动作。”另一个推她。
那个女生试着坐直,试着左手支右手,试着微微垂头——“不像。”她泄气地说,“完全不像。”
“那是气质。”第三个女生说,“你学不来的。”
特伦斯在看预言家日报。报纸摊在他面前的桌上,第二版头条是一则新闻:
魔法部确认:第四起食死徒式盗窃案
失窃物品均为传世珍宝,魔法部束手无策
“第四起了。”特伦斯说,声音里带着一贯的冷淡,“全是传世之宝。”
西里斯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报纸。“魔法部那帮废物,”他说,“除了发通告还会干什么?”
特伦斯难得赞同地点头。“真是尸位素餐,”他说,“连失物都找不回来。”
“找回来?”西里斯嗤笑一声,“他们连是谁偷的都查不出来。食死徒?什么都是食死徒。门口的猫丢了也是食死徒偷的。指望他们不如指望一只嗅嗅。至少嗅嗅知道东西在哪,只是偷不回来。他们连在哪都不知道。”他顿了一下,喝了一口南瓜汁。“托尔·特拉弗斯当上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的那天,我就知道完了。一个连自己办公室的茶壶被偷了都要查三个月的废物。食死徒偷东西,他偷薪水。唯一的区别是食死徒至少还敢承认。”
特伦斯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拉文克劳长桌上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朱莉睁开眼睛。“魔法部的特拉弗斯监守自盗,能找回失物才见鬼了。”
特伦斯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瞪圆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西里斯也看向她。
朱莉眨了眨眼睛。“万物都有回响。”她说,“他家的地窖里,藏着那些东西。”
回响?特伦斯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他知道她最近觉醒了什么,但亲眼看见她用这种能力——还是让人头皮发麻。他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瞪圆了的眼珠子。“我回头给父亲写信,让他查查。”他说,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
西里斯看着朱莉,灰色眼睛里有一点了然。他伸出手把朱莉面前那杯凉了的南瓜汁推到一边,换了一杯热的。“你该吃饭了,凉了对胃不好。”朱莉看着他,端起了那杯热的南瓜汁。
特伦斯放下南瓜汁,看了朱莉一眼。她脸色不太好。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疲累。他问:“你这周是不是没给戈德斯坦恩写信?”
朱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淡淡的,有点抱歉。“有事耽搁了,”她说,“回头补两封。”
特伦斯点点头,“他上周来信,问我你最近怎么样。”
朱莉看着他,“你怎么说的?”
特伦斯想了想,“我说你很好。”他说,“就是忘了写信。”
朱莉笑了,“谢谢。”朱莉拿起叉子,开始吃东西。她吃得慢,一口一口,很认真。西里斯在旁边看着她,偶尔往她盘子里放一块培根。她没拒绝,照单全收。
特伦斯还在看报纸,偶尔翻一页。
拉文克劳长桌上,那几个学朱莉沉思的女生还在偷偷学,但已经笑成一团了。
福西特在给她们使眼色:“别闹了,级长在呢。”
朱莉的燕麦粥刚送到嘴边,她突然放下勺子,站了起来。
几个人同时看向她。
朱莉的目光穿过大半个礼堂,落在教师席的方向。邓布利多正坐在那儿,和麦格教授说着什么。朱莉走过去。她的步伐很稳,脊背挺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场。她走到邓布利多面前,停下来。邓布利多正在切培根,银色的刀叉在他修长的手指间安静地移动。他抬起头,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看着她。
“你好呀,邓布利多教授。”她的声音不大,但教师席上每个人都听见了。“我有几件事,需要去您的办公室汇报。”
弗立维教授正举着一杯南瓜汁往嘴边送,然后他尖叫了一声。那声音尖细得让周围几个学生都转过头来。
“朱莉!你、你、那是邓布利多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