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狮吃痛,眼睛里冒出诡异的红光,疯了一般用头撞击山体,欲将江扰清甩掉,但头上那人死死抓住剑柄,纹丝不动,用力把剑插得更深。
终于,母狮倒地,江扰清拔剑再看,它已经眼神涣散,再无力反抗。
她退后几步,在它身上又补了几剑才总算安心。
江扰清浑身酸痛,几乎难以行走。这母狮怪异得很,明明已是濒死的状态,居然还能起来与她搏斗?或许便是为母则刚罢……
江扰清心中担忧阿迅那边的状况,照原路返回,脚步飘忽,身子摇摇欲坠,到底还是支撑不住,瘫软倒地……
……
“姑娘,姑娘?能听见我说话吗?姑娘?”
江扰清不知被谁摇醒,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勉强睁眼。她的眼中不知何时溅入了妖兽的血,无论看什么都罩着一层红色的纱。
虽然只看得清眼前人的轮廓,也觉得这人好美……
“姑娘,你……”
男人还要再说什么,江扰清却又昏死过去。
江扰清再睁眼,身旁已是一番生活景象——白石山洞被改成了什么人的家,她被安置在唯一的冰玉床上,床头还放着给她擦脸的水盆和布巾。
一个男人在洞口端坐,听到她这边的动静,缓缓转身过来,刚与她对视便立刻目光躲闪,呆坐半晌才温声开口——
“姑娘,您醒了?身上可还有痛处?”
江扰清盯着面前这个救了自己的人看了许久——男人肌肤莹白胜雪,乌发及膝,眸色青绿,纤瘦鹤立,穿着青白羽衣,姑射之姿竟让她也有些自愧不如。
她盯着他,总觉得和先前救自己的人有哪里不同。但也许是她当时疼昏了头,记错了。
“你是谁?”
“在下辰安,乃一介医仙,在华胥山上采药时偶遇姑娘受伤,便将姑娘带回……”
“你过来。”
江扰清嫌他啰嗦,不等他说完就出声打断,辰安愣了一下,面色微红,起身理好容发和衣摆,听话过去。
“姑娘有何吩咐?”
江扰清坐起来,往一边挪了挪位置,她拍拍腾出的空位示意辰安坐下,后者却低头一动不动,她只得吩咐道——
“过来,坐这儿。”
辰安的脸色本就红着,听江扰清这样说更是红到了脖颈,僵持良久,才吞吞吐吐道——“姑娘,这不合礼数……”
“可你不是已经抱过我了?”
江扰清昏睡之际,隐隐约约还有些感觉,她知道辰安是抱着她离开那片深林的。
辰安误将她的玩笑话当了真,额头立时敷上一层薄汗,连忙作揖道歉,“姑娘见谅,当时在下救人心切,冒犯唐突了姑娘……在下罪该万死,请姑娘责罚!”
江扰清勾唇轻笑,颇有些无语,“无碍,我不在乎。”
男人微微愣神,不知该如何接下这话,连鬓角流下的汗也不敢去擦。
江扰清斜靠在床边,粉白薄衣上留着狮妖的血迹,更为她白皙的皮肤增添妖媚姿色。见到辰安这副模样,她心中更是畅快,连身上的伤痛也几乎忘了。
她盈盈地笑着,狐狸眼微微上翘极具风情,双腿交叠搭在床边,俏皮地摇晃。
“公子,这儿没有外人。”
男人不敢看她一眼,垂着脑袋眼睫颤抖,连呼吸都变重了。
“礼数自在人心,绝不可因无人见而逾矩妄为……啊!”
江扰清听不得他废话,直接拉着他的手拽他到床上,辰安反应不及,一个趔趄栽倒在床上,差点摔到江扰清身上。
他手忙脚乱爬起来,仓皇间抬眼正撞上江扰清戏谑的眼神,瞬间满脸涨红,也顾不得什么风貌仪容,手脚并退又爬下床去,垂头束手而立。
“冒犯了……姑娘。”
江扰清无奈轻笑,不再管他。
“你为什么救我?”
“……医乃仁术,救死扶伤是在下的本职……”
江扰清点点头没再说话,他这话确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只是太冠冕堂皇了些。
“姑娘……我……还未问姑娘芳名……可否告知在下……”
江扰清挑眉勾唇,将脚放到床边腾出的位置,轻佻回道,“江清。”
她在外游走时从不用真姓名,一是不给宗门招祸,二是若日后不小心被人认出,她也好装傻充愣。
“哦……哦。”
辰安啄木似的点头,口中轻轻答应着。
江扰清看他这呆傻的样子,不禁起了逗弄的心思。她一只脚踩在床边,另一条腿翘起二郎腿,笑看他——
“难道没人教过你不要随便捡外头的漂亮女人回来吗?我是妖,我很坏的,你长得这么漂亮,保不齐哪天就会吃了你。”
“不会……不是……”
“我不漂亮吗?”
“不,姑娘不是妖,我能认出来。”
“那我漂亮吗?”
“……”,辰安咽口唾沫,双手藏在袖子里搓弄手指,默了半晌。
“……姑娘极美。”
江扰清自当如此地点点头,又歪头直看他,“就这样吗?”
辰安的脸更红了,却不肯再说什么。
沉寂良久,他终于抬头,清了清嗓子,“姑娘,在下辗转思量,还是有一句话想告知于姑娘。”
“何事?”
“姑娘,恕在下直言,今日……今日那头母狮已怀有身孕,纵使它犯了再大的过错,它腹中胎儿也是无辜的,姑娘万不该如此…随意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