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千默了许久,怔怔盯着那盘颜色妖艳的扶桑花蜜糕未出声,直到江扰清俯身到他面前才幽幽抬眼。
“浮千仙君?”
“……多谢江姑娘指教,原是我错了,那姑娘就当没听过今日这话吧。”
江扰清笑笑起身,果真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将那盘点心推向他,“那你要不要尝尝我新研制的糕点?”
“……”,浮千俊美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迟疑的难色,“姑娘事先可有尝过您做的糕点?”
江扰清神色一滞,有些心虚,面上故作不解,“没有,怎么了?”
浮千望向她澄澈的眼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移开眼神,“无事,只是我以为姑娘不善庖厨,不必勉强自己。”
“好,不过这是我新制的,你先尝尝。”
犹豫片刻,浮千终于拿起一块蜜糕,浅咬一口,下一刻,被呛得咳嗽不止,连眼泪都要出来了——
“这花糕怎么……咳咳……怎么如此辛辣……咳咳咳……?”
“欸?居然是辣的吗?”,江扰清也拿起一块放进嘴里,虽没浮千那么剧烈的反应,也不禁皱起眉头,“我好像把辣椒粉当成色粉放了,抱歉啊仙君……”
“咳咳咳……”,浮千踉跄着穿鞋下床,倒了一杯清茶缓解喉中辛辣,“无……咳咳……无事。”
……
“仙君?”
江扰清直勾勾看着他,柔声轻唤他。
男人脸上被呛出的红色好不容易缓过来,只抬眼一瞬,便又低头喝茶。
她将他的一切小动作尽收眼底,扬唇娇笑,“仙君方才说了许多话拒绝我,却从未说一句不喜欢我。”
江扰清凑近,仰头看着他的眼睛,“这是不是说明仙君也心悦我?”
浮千移开目光,不去看她炽热的眼神,将茶盏中水一饮而尽,才重新看她。
“江姑娘,几日以来在下也有一事不解。”
“什么事?”
“我与姑娘初识,并无甚多交集,姑娘为何心悦于我?”
江扰清神色微怔,没有过多思考便脱口而出,“爱一个人,何须许多缘故?何况仙君明眸皓齿,傲然侠风,说是紫府最明朗的少年郎也不为过,我喜欢仙君岂不再正常不过?”
浮千垂眸,对江扰清的甜言蜜语没表现出一丝欢喜,不知在思索什么。
“……那日我下山迎宾,其实是受了辰安师兄的托付,姑娘若因感念而生爱慕,确是在下掠人之美了。”
“……辰安?”
“是。是他说‘恐有宾客不识方向,一时走错路’,托我下山带路,方得见姑娘二人……”
“……”
“仙君与我说这话,是要将我推给旁人吗?”
浮千一愣,没料到她这质问来得猝不及防。
江扰清不给他辩驳的机会。
“浮千仙君若真如此厌恶我,大可以直接同我说。我也不会死缠烂打,必会敬而远之,狭路相逢时也只道一句‘浮千仙君敬安’,便各行其是,更不会如现在这般费尽心思讨仙君欢心,还落得旁人口舌。”
“江姑娘,你误会我了,我没有……”
江扰清的话太过锋利,浮千反应不及,只觉得自己方才说错了话,“江姑娘,我、我不善与人交往,方才不言语冒犯绝非有意,不小心惹得姑娘不快,但绝无不喜姑娘之意。我……”
浮千眼神闪烁,慌乱得不知该看向何处,正当他不知该如何解释时,紫府的金乌玉磬声从远处传来,三低一高,是迎宾的信号。
“……江姑娘,殿议要开始了……我们该走了。”
进入殿内,浮千快步行至尊台下,立于一旁,江扰清也看到角落里的阿迅过去与她一同坐下。
“门主,你喝这个。”
阿迅重新倒了一杯金盏琼酿,“甜的,很舒服。”
江扰清接过尝了一口——果然清甜。
浮千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殿内某处角落,看到某人脸上神情愉悦,心情也逐渐放松下来。
他深知自己与人交往的不足,所以从来不交什么朋友。仙尊有令他便代为传令,闲时便长待在修进院。紫府同门多疏情,他处事淡然更是少有往来,像江扰清这样执意闯入他生活的,他是第一次遇见。
因此,在江扰清质问他时,他便知晓错误必定出在自己身上,可除了道歉他却不知道做什么才对。
江扰清追着他这几日,他也曾思考何谓爱?他们不过相识数日,为何江扰清那么笃定地喜欢他?他想不通,就直接问了,虽然江扰清的回答还是让他没什么底气。
他想象过,若真的与她长相伴,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可如果这样,那自己对她又是什么样的感情?
他的神思又飘忽天外了。
“门主,他们好慢。”
阿迅面前的两盘糕点几乎要空了,只各留了两块给江扰清。
江扰清环视一周,只见除了七大宗门有长老和弟子同来,其他小门派几乎只有一两位年轻弟子赴邀。
她把盘子又朝阿迅的方向推了推,“高门贵派都是这样爱装高深的。喜欢就都吃了吧,不用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