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主,那个裘靖和紫府有仇吗?我感觉他一直……一直很吵、很坏…不听话。”
“嗯?”
“生气……”
“那你觉得是他们好,还是紫府好?”
“嗯……都不好。门主好。”
江扰清轻轻笑了。
“万生宗在七大宗门第二的位置待得也够久了,当然也想弄个第一当当。其他人……几万年来世间太平,各仙门看似稳定发展,实际早已经走了下坡路了,大家自然只求安稳度日,谁都不想掺进破烂事里惹一身麻烦,自然也帮着万生宗跟紫府不对付。”
“可是那个归衍说,人间仙界撑不过两百年了,他们……”
江扰清不由得嗤笑,“什么神啊,仙啊,自私起来连人也比之不如。两百年,没逼到最后,谁在乎?”
阿迅似懂非懂,歪着头,眼中像蒙上一层雾气,“门主,那你如何想?”
“我……我啊,更自私,我只在乎自己的命。”
江扰清披上斗篷,心中想着自己能不能活到乱世还未可知。
“门主,你去哪儿?”
“找个人。”
江扰清坐在浮千寝舍外的廊道上,,将头靠在柱子上,呼吸逐渐平缓。
天边飘起小雨,顺着天光洒下,落在江扰清额间,她却伴着雨声睡得更沉了。
人间仙界完好无损时,仙界是不会下雨的,但自从几百年前裂缝出现,风云雷电等各种自然现象便也随之而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隐隐感觉前方站了个人,投下的身影遮住了原本的光亮。
她睡眼迷蒙,缓缓抬头,“……浮千仙君,你回来了。”
浮千持着伞站定,纸伞倾向她,江扰清低头看去,倒是稀奇——她明明感觉自己睡了许久,身上竟半点没湿,开始落在脸上的那点湿润也早已风干。
“你在这里多久了?”
“很久。我一直在等你。”
她眼巴巴望着浮千,似幽怨,又似难堪。
“为什么不进去等?”
江扰清偏头,不肯理他。
浮千收起伞,把她拉起来,“我们进去说。”
浮千将她安置在床上,又为她煮了一壶热茶。
“江姑娘找我何事?”
……
“你要走了是不是?”
“嗯。”
“那我呢?”
浮千斟茶的动作一顿,有些不知所言。
“姑娘若愿意留下与紫府共同重建人间仙界,那……那自然是极好的……”
“所以仙君从未想过往后与我相处?”
“我……”
“这些时日仙君拿我当什么?”
“……自然是……好友。”
“好友?仙君对待朋友就是如此遮遮掩掩、讳莫如深?早知道我们即将分别也绝口不提?倒是我一厢情愿,自作多情还妄想与仙君有以后。”
“姑娘此话言重了,在下只是奉命外出,无需多时便会回来,即使分别也不过数月,如何便没有以后了?”
“仙君这是在怪我无理取闹吗?仙君既拿我当朋友,为何不能提早告诉我?对仙君来说,朋友与其他人可有分辨?如果没有,仙君何必赐给我这名分,还叫我奉为珍宝瑾瑜,暗自沾沾自喜!”
“江姑娘!你莫要冤枉了在下!我、我是真心将姑娘当朋友,你为何妄加猜忌?”
“浮千!”
突然被叫名字的男人猛地愣住,这才察觉到自己竟然情绪失控,口不择言。
“抱歉江姑娘,出言无状,一时冲撞了姑娘,对不起。”
“我看仙君并非无意,只是说出了一直藏在心底的话吧?我的确蛮不讲理,所以才会对你纠缠不清、惹人心烦!”
话毕,江扰清摔门而去,无论浮千再如何喊她都不肯回头。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江扰清悠悠逛逛往客舍方向走,心里盘算着——浮千这条路暂时行不通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在紫府她一共就与浮千和辰安两个人相熟,但辰安也要走了,她还能利用谁进入那个禁地?紫府那些位高权重的老头吗?
……怎么可能?
可前些日子她摸遍了能去的、易藏东西的地方,根本找不到熨灵石……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江扰清刚走到客舍附近,忽然有人在背后喊她,她听出了来人是谁,并不想过多理会,加快了脚步只想快点回去。
“江清姑娘!”
人声猛地变大,随之她的肩膀也被人重重拍了一下,江扰清连忙闪身躲避,才没让他更多地碰到自己。
她灵活地拉开一段距离,颔首作揖,“裘公子,您怎么在这儿?”
裘靖恬不知耻地再次贴近她,一只手揽在她肩膀上,猥琐地笑着,“江姑娘,这些天我一直在等你,你怎么一直不来找我?”
男人偏头靠近,仔细嗅闻她的味道,“我这几日甚是忙碌,都没时间去找你……”
江扰清只觉得恶心烦闷,一绕身,又脱离他的怀抱,“裘公子今日英姿我已经赏尽了。不知公子找我还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