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危险,姑娘莫要向前了。在下告辞。”
浮千将药瓶放在她脚边,转身便走了。
长剑贴在男人挺拔的背脊上,正气凛然,颀长的身姿,如松柏一般端正虬劲。
江扰清怔怔看着他的背影,心中莫名有些烦乱。
那日在他寝舍中她装模作样说的那些气话,只不过是想先发制人让他心生愧疚,方便她日后再找他做事……他竟也当了真,认真向自己道歉。
他虽性格冷淡,却从未冷落过她。反倒是她先死缠烂打留在他身边,让他不得不接受自己,而后又无缘无故大发雷霆,对他阴阳怪气……在这段关系里,莫名其妙的一直是她。
江扰清拾起药瓶,上面还留着他的温度。
他的确是个极好的人。
江扰清长舒了口气,随手拾起那瓶药收入腰间,收敛情绪大步走进关口。依据浮千刚说的,辰安大概就住在这里面 。
她原以为那些树高得直冲云霄,里面会是一片遮天蔽日的黑暗,事实却完全相反。
里面的空间旷大,像是一个超大的花园,满园晴光,铺满各种奇花异草,只有几条小径穿行其中。
江扰清沿途观赏,她对草药不感兴趣,却被鲜花吸引,有的清丽,有的妖艳,有些品种被种下一整片,有些品类只有一株。
她越走越慢,目光一下子被一抹赤色吸引。
是一朵长得像蛇的花,通体纯正的赤红,在阳光之下,蛇眼和蛇身上居然闪着丝丝缕缕的金光,极为艳美。
这花的周围是一片空地,没有其他花草,独独一枝竖在地上,江扰清好奇走近。
蛇头的高度与她的眼睛平齐,江扰清向下看去——蛇体缠绕在花枝上,顺着花枝生长的方向攀缘向上,其中最粗壮的部分足有她手臂那么粗。再往下看,蛇尾几乎贴着地面。
江扰清不禁惊叹——世间竟有如此奇花?便如真蛇一般!
她忍不住想触碰那仿佛是花蕊的蛇信子,却在即将碰到的瞬间被人叫住——
“姑娘不可!”
江扰清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抽回手,此刻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刚才会突然伸手去摸。
辰安焦急地扯住她的衣袖,将她拽得远些。
“江姑娘,此花万不可碰触。”
愣了好一会儿,江扰清才终于反应过来,
“……辰安仙君,你这花可真是奇异。”
见她没事,辰安才松了一口气,“江姑娘,你没事就好。”
“这花形状与众不同,难道还有毒吗?为何碰不得?”
辰安摇摇头,“并非有毒。只是这花喜热,凡是温度高于它的,所有热量都会被它吸走,会……冻伤。”
这番解释惊得江扰清瞪大了双眼,“这到底是什么花?居然如此神奇!”
“是在下从雾中山下得来的,名曰烛阴。”
“烛阴……”,江扰清低声念叨,“仙君只此一枝吗?”
“世间仅此一枝。”
犹疑片刻,江扰清直截了当道,“我很喜欢这花,仙君可以把它送给我吗?”
“姑娘若喜欢,在下自该将它送给姑娘。只是这花凶险,不若先养在此处,待姑娘离开时,在下再将它整株挖出来送给姑娘。”
“在此期间,姑娘可随时来此查看,监督在下是否有仔细看顾姑娘的花。”
“嗯……好,那就按你说的。”
江扰清得了心爱之物心情大好,跟着辰安回去,与他的话也多起来——
“辰安仙君的住所居然在这花园之内吗?不过说来也奇怪,上次不小心走到这边时,明明记得看到此处设有结界,怎么这次来就没有了?”
“其实真正的禁地还要往山的更深处,有师尊设下的结界和封印两层守护。只不过这园中奇花异卉众多,胡乱闯入定会有人受伤,师尊便也在此处设了结界,平常只有师尊和师尊身边的几位师兄弟能随意出入。”
辰安目光闪烁,怕她继续细究,慌忙转移话题——
“还没问姑娘,今日来此是……”
“来找你啊。”
“找我……?”
“仙君送的药我喝过了,味道很甜。”
辰安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她,又低下头,“在下其实并无要事,贸然拜访,叨扰姑娘了。姑娘喜欢就好,若有效果在下愿意常常为姑娘送药……”
“并无要事吗?我还以为仙君是想见我。没想到是我自作多情了。”
“不、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想见我?”
“不是自作多情……是、是……是在下挂心姑娘身体,所、所以想去看望姑娘……”
辰安被她哄得头昏脑涨,说话开始结巴,脚下也一步一晃。园中小路狭窄,两人并排本就勉强,他又常避着江扰清的动作,一脚踩进了泥里。
“啊……!”
江扰清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手,这才没让他栽进花土中。
“多……多谢江姑娘!”
辰安低头作揖,再不敢抬头半分。经历这样一遭,辰安的脸算是红透了。
江扰清挡在他身前,仰头去看他的脸,许久,直到辰安有些受不了,轻声唤她——
“江门主……”
“嗯?”
江扰清没有退开,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我们……先回去吧,回去说……”
“回去说?说什么?”
江扰清上前一步离他更近,逼得辰安不得不后退。
“辰安仙君,我很喜欢你这小花园,可否带我四处瞧瞧?”
辰安连连点头,“当然好……姑娘想去哪里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