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岂止天赋异禀?分明是天选的命定之人。
他摇头。无论如何,请她出来见一面。
江扰清一直弯腰躲着,猛然间觉出两道目光射到她身上,遥遥望去,归衍一双眼死盯着她,十分清晰。
……被发现了。
出去吧。
“江门主?”
辰安顺着归衍的视线看过去,率先开了口。
刚走出几步,想上前去迎她,又忽然想起归衍还在身旁,侧目回看,果然见他疑惑地看着自己——
“你认识这姑娘?”
辰安停下脚步,“嗯,她……是弟子的朋友。”
说起“朋友”二字,他不禁有些心虚,垂着头,又想起那晚的纠缠,脸颊也渐渐红润,归衍看着他的样子,心中已大致了然了。
江扰清走近,恭恭敬敬朝归衍躬身敬礼——
“归衍掌门。偶遇。”
归衍颔首还礼——
“如果我没记错,你便是清欢门新任的小掌门吧?”
“仙尊好记性,连我这等小人物都记得清楚。”
归衍扬唇轻笑,“不知姑娘来此有何要事?”
“我来……找人。”
江扰清总不能说自己是来找归衍的,便把目光投向一直站在旁边的辰安身上。
她一眼就瞥见了辰安手里攥着的扶桑花玉玺,不禁愣了一下——这玉玺看着绝非俗物,恐怕就是她在寻找的掌门印玺,心中不禁大喜——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过,这玉玺怎么会在辰安手上?
还没等她细想,归衍便再度开口——
“听我这徒儿说,姑娘是他的朋友,想必是来找他的?”
江扰清忙回神,点点头,“是。我与辰安仙君几日未见,甚是想念,遍寻不到他,便走到此处,想不到居然在这儿偶遇二位,真是好机缘。”
她鬼话连篇,归衍听了只是笑笑,辰安却又害羞起来,耳尖、脸颊红成一片,仿佛就能捏出水来。
归衍素来知道他这好徒儿在感情上不成器,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他道——
“你先回去,我有事要同江门主说。”
辰安抬头看了看江扰清,不知师尊有什么话不能当着他的面说,犹疑道,“师尊,我可以在一旁远远地等着……”
归衍甚是无语,心中暗道徒儿这个憨痴。但江扰清还在,他强忍着没翻白眼,“你先回去把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安置好,我又不会对江门主怎么样。”
江扰清虽也不知道归衍为什么要留她,还是配合着他的话,安抚他——“你先回去,过会儿我去找你。”
“好……”
见江扰清也这样说,辰安才略带几分失落,转身离去。
望着辰安离去的背影,归衍眸色温柔,怅然道,“我这徒儿心思单纯,一旦认定了谁,就绝不会轻易转变心意。”
“……”
江扰清能猜出他为何如此说,但不知她与辰安之事归衍知道几分,自是不敢随意接话。
“这孩子有什么心事都摆在脸上,我能看出,他心里认定了你。”
话已经挑明了,江扰清也没必要继续装傻,应承道——“我会好好对他的。”
“姑娘此话可当真?”
“自然是真的。”
“那再好不过了。我原有一事还不知该如何向姑娘开口,既如此的话我便开门见山了。”
……
到底是山谷阴寒,谷风一吹,身上凉飕飕的,江扰清暗觉不是什么好事。
“仙尊请说。”
“辰安最通医术,对于其他武术一窍不通。我派他去北境,对他而言是不小的挑战。不过北境也是人间仙界六域中距离魔宗最远的,从那边潜入的妖兽也最少,所以也算是一件幸事。”
“虽然上界愿意留下的仙门道友不多,但早已下界分散在四域的那些仙门,经金信传书大都表示愿意出手相助。只是此去路遥,与辰儿同行的又都是年轻气盛的小友。我只怕他在路上会出现什么意外。”
“因此,我想请门主与辰儿同往北境。”
就知道没有好事。
江扰清往前走了几步,坐到那一方平石上,双腿打着悠悠,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投入瀑布的水流中,“仙尊,我听辰安仙君说,同去的人都是抽签定的,这仪式未开始,抽到谁还未可知,怎的便知年轻气盛?说不定他运气好抽到了各位功力深厚的仙长,便能保他一路无虞。”
“况且,我虽为一门之主,但也不过十八岁,怎担得起仙尊如此信任?”
归衍知她有推诿之意,踱步到她身前,“仙门的那群老家伙们,油滑得很,最多派几个旁系的小辈矫饰。”
“而且,江门主也不像你说的那样浅薄,至少,你的修为我是看不透的。”
……坏了,忘了这码事了。
江扰清悻悻,故作轻松甩玩芥子带,心中已在盘算脱身之术。
“若姑娘答应替我保护好他,我愿以门中至宝相赠。”
“……至宝?”
“是,紫府守护了万年的神物。”
什么?会是熨灵石吗?
江扰清眸光一闪,心念这归衍老儿大概不会骗她,他说是至宝神物即使不是熨灵石,想必也是极难得的。
“既是守了万年的宝物,仙尊舍得送我?”
“至宝不送亲友,不传门徒,只待有缘人。私以为,门主便是有缘人。”
“好,那说好了,我们从北境回来,你就把宝物给我,不许拖沓,不许食言。”
归衍笑得慈祥,丝毫没有被占便宜的气恼,一番长辈气派,却一点不凌人,反而是多了一分爱惜。“多谢江门主成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