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它又化作栖霜的模样。
“阿鸢,如果阁主怪罪下来,你就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你是我们未来的阁主,只要你没事我们就都不会有事的!”
“阿鸢,我相信你。”
黎鸢合上眼睛,弹琴的动作加快,杀气更甚,“混蛋!我杀了你!”,琴音中凝聚仙力,将沙地削出一道道沟壑,下一刻她纵身跃起,双手交缠起舞,祭出全部的力气使出最后一击。杀招既出,连江扰清也震惊于这丫头的爆发力,周遭寂静,再睁眼那黑气已经不见了,天气也晴明许多。
“它……死了吗?”
江扰清没说话,她也不知道那东西死了没,按理来说如果那妖怪真的死了的话那其他人也该醒了……她想了想,阿迅那边应该没事,还是先往洞口去找辰安。
还未到洞口,原先躺在山洞里的小男孩突然跌跌撞撞出现在她们面前。
“姐姐,这是哪儿啊?”,男孩身体十分羸弱,面色苍白如纸,脚下一深一浅摔到地上。
黎鸢下意识想扶他,迈出两步又停下来,“小弟弟,你怎么了?”
男孩艰难地爬起来,踉跄两步又跪下去。“我、我不知道……我很难受……”
“这、这里有妖怪,姐姐,我好怕!你们救救我好不好?!”
黎鸢犹豫着不敢靠近,回头不知所措地看了看江扰清,后者朝她点点头,她才敢去将那小孩扶起来。
“你是张小冉吗?”
“我、我是……姐姐,快跑!我好害怕!我……”
男孩每每说一句话就要停下休息一会儿,看他呼吸困难的样子,黎鸢忍不住用仙力帮他恢复气力。
“你别怕,是你爹张福宇让我们来找你的,我们会带你回家。”
张小冉的状态逐渐稳定了。
“门主!”
背后传来阿迅的声音,她先到了江扰清身边,后面还有其他人的脚步声。
“阿鸢!”
“阿霜!你们也醒了!”
栖霜他们也跑过来,黎鸢扔下孩子迎向他们,“是,在梦境里那个妖怪突然就消失不见了,我们就都醒了。”
“小七呢?怎么不见她?”
“她比我们都先醒,不过她说她的灵兽还没恢复好,我们就让她留在原地休息了,颜公子陪着她。”
“阿迅,你没事吧?”,江扰清看着阿迅的脸色还有些阴郁,关切问道。
阿迅摇头,“我没事,只是还有些头晕,谢谢门主。”
庞真也不知在梦境中都经历了什么,一直默不作声,就连目光也有些空洞。
“庞公子,你也没事吧?”
庞真怔愣片刻,呆滞的目光在移向江扰清时才有些神采,“我……我没事,多谢江门主关心。”
“啊————!”
突如其来的尖叫打破几人之间的寒暄,回头一看,方才还好好的张小冉突然满地打滚,浑身爬满若隐若现的红色纹路,脖子上青筋凸起,脸色却涨得愈发惨白了,他眼球暴突,竟然在某一瞬间全变成了黑色。
黎鸢和栖霜连忙过去再次动用仙力帮他镇静下来。
“小冉,你怎么样了?”
“原来他就是张小冉吗?”
栖霜这才想起来还要帮张福宇找孩子这件事,黎鸢朝他点点头。
张小冉缓缓睁眼,眼前从一片混沌到逐渐明晰,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十分虚弱道,“姐姐……你带我回家吧……”
“好,我们带你回家!”
黎鸢拉着张小冉正要离开,江扰清上前挡住他们,眼中闪过犀利,夹着一丝怅然。“小弟弟,你和刚才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张小冉往黎鸢身后缩了缩,抓着她的手眼含泪光害怕地喊道,“姐姐……”
黎鸢不由得紧握他的手,疑惑问道,“江门主,怎么了?”
江扰清没理她,反而朝张小冉伸出手,“小弟弟,把你的手给我。”
张小冉更害怕了,求助的眼神焦急地望向黎鸢。
“你不敢吗?”,江扰清更近一步。
他当然不敢,江扰清乃纯阳之躯,对于他身上已遭受重创的阴物而言有如至毒砒霜,这便也是为什么那日那只罗刹鸟见了她就跑。
黎鸢似乎也察觉出异常,缓缓松开了手。
江扰清见状趁机抓过张小冉,口中念诀——“淬灵神火,魂之烬燃!”
烬火自江扰清流向张小冉,他被灼烧得扭曲异变,身上的阴刹烈火焚身,被烧出了无数大大小小的窟窿,与张小冉的肉身剥离,最终被烧成了灰烬。
江扰清几人背着昏迷的辰安和张小冉的尸体回到子规客舍,却见门口挤满了前来声讨的百姓。
“张掌柜,你实话告诉我们,那几个人是不是已经跑了?”
“对呀,张掌柜,你跟我们说实话,你跟我们做了担保,总得给我们个交代啊!”
“是啊是啊……”
……
张福宇正手忙脚乱、焦头烂额之际忽然看到远处回来的一队人,可他眼中没有半分欣喜,全是不可置信。
“你们怎么回来了!”
庞真看见他惊恐的眼神,心下了然,冷哼一声,喝道,“你果然知道!”
“你是想让我们死在那阴刹手里,好作为你儿子的食物,是也不是?”
在场的众人闻言皆错愕,张福宇率先反应过来,“你们胡说什么?我好心为你们担保竟遭如此非议!真是狗咬吕洞宾,早知道就应该让大家伙把你们赶出去!”
“到底是我们胡言乱语还是你居心叵测,大家一看便知!”
庞真将张小冉放在地上,尸体上的阴纹还未褪去,眼睛就那样圆睁着,也是全黑的,灰白枯燥的头发和皱缩的皮肤让他看起来更加可怖,百姓们看了俱是一惊立马惊慌散开,“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这个问题恐怕得问张掌柜吧?”,栖霜蹲在那具尸体旁,冷冷道,“这就是他的儿子张小冉,难道你们没认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