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所有人手上都加了力,但那毒虫在上官将离体内十余年,几乎与她融为一体,岂是那么容易就逼出的?
辰安力薄,很快就支撑不住了。
“门主……”
他颤声开口,唇边竟也流出一条血涎,江扰清立刻闪身到他身边,已经做好准备要替他的位置,却听他说,“门主可否助我一臂之力,给我、给我几分仙力……”
江扰清锁着眉头不解道,“可你之前不是说……”
“如果是门主的话,我想应该可以。”
“……”,江扰清还是立刻坐下为他输入仙力,毕竟每晚一分便多一分风险。
有了江扰清的助力,事情的进展果然迅速许多,不消半刻,一只紫金色的蠕虫从上官将离体内爆出,阿迅眼疾手快将它一剑刺穿,那虫子随之消失不见。
众人收力的瞬间,上官将离重重摔在地上。她还没有死,只是再也没有一丝力气了,她大口喘息着,对她而言似乎十分艰难,她的嘴唇很快变成了青紫色,全身发绀,已经说不出一句话了,眼睛却死死盯着那道结界。
辰安被江扰清扶着起身,还欲施法救她,却被江扰清拦住。
“你还想干什么?”
辰安抓着她的手臂,恳求着,“门主,至少让他们父女再说最后一句话吧……”
其他人眼中也全是怜惜和乞求,看他们这样,江扰清不禁动了几分恻隐之心。她用指尖在空中虚画几下,最后定在上官将离身上,瞬间,那丫头的症状便轻了不少。她又将结界打开,在外面跪了很久的上官明懿歪歪扭扭撞进来,早已没了那副儒雅的城主架子。
他将虚脱在地的上官将离捞进怀里,温柔抚摸她的头发,安抚道,“阿离,爹在,别怕,没事了,爹带你回家,回去把病治好就没事了……”
男人的声音都变了调,但在女儿面前还是极力想保持平静,他知道大概没有可能了,可他的女儿现在还活着,这已经比他原来的预想好很多了,说不定,万一、万一呢……
江扰清的法术起了作用,上官将离渐渐恢复了一点力气,她对着上官明懿摇头,嘴角噙着轻盈的笑意,她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心中有诸多的恐惧、不舍,她清楚地感受到心口的颤抖与疼痛,那其中蕴含了太多曾经错过的、还未来得及诉说的……原来她不以为意的、以为挥霍无度的光阴在此刻竟弥足珍贵。
她安稳地靠在上官明懿怀里,好不容易有了些力气,心中层层叠叠垒起的诉语又不知该从何处起。她想说些轻快的话,好让父亲没那么伤心,一时却想不出什么。
“……爹,等我走了,你把、把我和娘的灵位……摆在一起,一定要常来看我们啊!”
“好……”
看着女儿脸上强撑的笑,上官明懿愧疚难当,只能紧紧握住她渐凉的手。
上官将离又开始有些喘不上气了。
“爹爹。”
“孩儿,此生,无法堂前尽孝,爹爹的,养育之恩,只能、只能来世再报了……爹爹,我、我先下去找娘亲,我俩,我俩一起等你,我俩看着你,看着你,将青穰治理得,庶政清明,市井安定,然后,我们来生,还做一家人……”
“你、你可不许嫌我烦,又去要,要别人家,别人家的女儿……那我、我可就,不认你这个爹了……”
傻丫头……
上官明懿怀中抱着渐渐冰冷的尸体,摒弃天地,也忘却了时间。
妻子早逝,连他们唯一的孩子也即将病卒,如今的他又怎么不算妻离子散?三口之中惟余他一人,山川寂寥,他还活个什么劲儿……闭眼,两股清泪落下,恨不能随着风与她们一同去了。
可是他还记得自己的责任,就像阿离叮嘱他的,还有他必须要承担的。
八人远远跟在上官明懿后面,江扰清又为辰安输了些仙力,他才勉强支撑着自己走。
玉小七这回竟然走在最后,不时传出几声抽泣。
“你……”
庞真看着她,虽然知道她为什么哭,却不知该说什么,“……你还好吧?”
听到关心,玉小七哭得更厉害了,她拽起庞真的一片衣角,胡乱在脸上擦一通,哭着问,“我们为什么不能救救上官姑娘啊?她……她真的好可怜……”
庞真嫌弃地抽回自己的衣衫,大方地没和她计较。
黎鸢递给玉小七一块手帕,心里却并不比她平静。“可能因为她的命数早已尽了吧,如果不是因为那些魔族人,她在十一年前就死了,现在对她而言已经算是偷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