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在他们身侧涌动。
路易莎竭力放轻了呼吸,靴子几乎落地无声,披风拂过低矮的草丛,轻得如同微风吹拂。
奥克营地的火光漏过来,将她的半边面孔映成暗黄的颜色,一半在阴影里,一半在光亮中。
格罗芬德尔在前方一棵倒伏的树干旁停下,他蹲下身,比了一个手势。
路易莎立刻收住脚步,附身隐入茂密的冬青后。
从这里望过去,奥克的营地近在二十步开外。
以火堆为中心,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矮壮的身躯,鼾声粗重,显然已经沉沉睡去。还有几个奥克坐在火边,正在大口地啃食着什么东西。
外围有两个哨兵,一个面朝东方站岗,另一个绕着营地缓步踱行。但站岗的那个眼神空洞,巡逻的则是步伐拖沓。他们显然不会料到这片深林中会有敢于主动逼近的敌人,所以全都姿态散漫,连警戒的视线都只是懒洋洋地象征性扫过林地边缘。
她将目光移向格罗芬德尔,金花领主已经从树干后直起身来,他的剑尚未出鞘,只是朝她偏了一下头,目光朝营地右侧那片更阴暗的地方送去一瞥。
路易莎立刻明白了格罗芬德尔的意思。
从那个位置进去,穿过几株荆棘和灌木,就可以直抵营地背面的乱石堆。石头恰好可以为潜伏者提供绝佳的掩体,同时可以俯瞰整个营地。
任何试图逃窜的奥克都将暴露在她的剑锋之下。
路易莎立刻开始转换位置。
格罗芬德尔则是留在原地,等待她抵达预定的地点。
路易莎贴着冬青丛缓慢前行,她的动作缓慢却持续,如同静默的蜗牛,在无声无息之间抵达要去的地方。
果然,当她抵达那片石堆,从石头之间的缝隙中望出去,整个营地一览无余。
最近的一个奥克哨兵正背对着她,距离不足十步,粗短的脖颈支撑着丑陋的头颅,令人作呕。
路易莎握紧剑柄,拇指抵住护手,稳住呼吸。
她需要等待格罗芬德尔先动,等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引向营地正面,那个时候才是她出手的时机。
那个时刻到来得比她预想的更快。
清冽如银瓶乍破的剑啸从营地的正前方划破夜色,格罗芬德尔的身影从黑暗的边缘一步踏入火光之中。他的金发在夜风中扬起,长剑出鞘,身上的光芒比火光更加明亮。
直到此刻,精灵的姿态依旧优雅而从容。
最靠近格罗芬德尔的那个哨兵还没来得及将武器拿起来,格罗芬德尔的剑就已经贯穿了它的喉咙!
哨兵的身躯向后仰倒,武器脱手坠地,发出沉闷的一响,那声响被营地的喧哗吞没,未能激起更多的注意。
但这很快被第二个哨兵发现。他发出一声嘶吼,粗粝刺耳,将火堆旁那些沉睡和进食的奥克尽数惊起。
它们笨拙而慌张地从地上爬起,铁制的兵器在空中乱舞,火堆不知道被谁在慌乱中踢翻,火焰沿着地面滚落了一地,将营地映得愈发明亮。
格罗芬德尔没有后退。
他的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的圆弧,所过之处,迎面劈来的铁斧应声断裂。接着,他侧身躲过刺来的长矛,手腕一翻,剑尖送入了持矛者的胸前。
路易莎就在这乱哄哄的时刻动手。
她的剑出自精灵之手,同样的银白反射着火光与星芒,仿佛星辰握在了她的掌中。
背对着她的奥克正朝前方格罗芬德尔的方向冲去,一路发出粗哑的吼声,尚未意识到身后出现的阴影。
路易莎的剑从后方刺入,锋刃从肩膀斜穿而入,将它所有的吼叫封在了喉咙里。它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身躯便已向前扑倒。在它死亡的瞬间,路易莎闪身重新退入一旁大树的阴影之中。
格罗芬德尔如同一道金色的激流,剑光所至,奥克纷纷溃退。他出手都精准而利落,从不浪费半分力气,却能给奥克带来最致命的伤害。
两个奥克从两侧同时扑来格罗芬德尔没有侧身,而是直接向左劈去,将左边的奥克直接撕开。随即剑势未收,借着余力向右砍去,架住了右边劈下的大刀。刀刃撞在他的剑上,崩出一个豁口,飞射出一片火光。
格罗芬德尔眼都不眨,手腕一振将大刀震开,剑尖顺势向前递出,瞬间没入对方的胸腔。
路易莎从阴影中再次现身。
她注意到营地外围有两个奥克试图绕过战场的正面,从侧翼包抄格罗芬德尔。
路易莎毫不迟疑地从侧面迎了上去。她的落脚极轻,剑锋朝前,刃尖微垂。这是格罗芬德尔教给她的姿态,在不确定对方招式之前,不给对方任何判断剑路的机会。
左边的奥克发现了她,嘶吼着将一把弯刀横劈过来,带着破空的呼啸风声。
路易莎没有格挡,而是向前踏了半步,身体微弯,让弯刀的刀尖从她头顶不足两寸的地方扫过,削断了几根散落的发丝。
她没有错过这个奥克靠近的机会,将刃锋刺入奥克敞开的胸膛,直接用力刺穿了肩胛。奥克发出了痛苦的声音,随即瘫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