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信有很多,看起来已经堆积很久了。老旧的事务所落着薄灰,光线偏暗,氛围安静得有些沉闷。小兰去做饭了,我和叔叔就坐在楼下的事务所里一起看信。
“好多酒馆的信啊,叔叔。”我嘴里叼着糖,一边吃一边看:“还有很多广告,叔叔这几天去的酒馆真多呢。”
小五郎皱着眉头,八嘎一声,急匆匆道:“闭嘴,臭小鬼!”
我坏笑一声,抽出一封信:“还有风俗店的贵宾邀请卡呢,叔叔。”
小五郎气急败坏,夺过信急忙藏起来,我嘻嘻一笑,继续看着信。
一堆的信件里,只有一个正经的委托信。
我瞄了一眼,上面的用词怪里怪气的,只是上面写着一个让我眼熟的地址:黄昏别馆。
以及信封上那让人感觉到不安的乌鸦。
窗外天色阴沉沉的,压着一层厚重的乌云。
希望只是巧合吧。
第二天傍晚,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山间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雨丝细密地打在车窗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水痕。我和柯南小兰还有叔叔一起坐车前往黄昏别馆。山路崎岖蜿蜒,雨势慢慢变大,模糊了沿途的山林。一路闻着叔叔的烟味以及租的车里的汽油味,混杂着潮湿的雨气,闷得人胸口发堵,我难受的倒在座位上,抱着毯子缩在后排的角落里。
柯南发现了我的异常,摸了摸我的脑袋,担忧道:“怎么了?晕车了?”
我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嗯。”
“前面有加油站,忍一忍,一会下车走走吧。”
车子停在路边的加油站,雨还在下,冷风吹带着细密雨雾扑面而来,空气里满是浓重的汽油味。我转了一圈,天空阴沉着,雨丝绵绵不绝。被风雨一吹,我头又开始疼了。
我这才慢吞吞的想起来,我好像是个快死的病人。摸了摸口袋,不出意料的忘记带药了。
回到车里,小五郎叔叔也从厕所回来了。窗外夜雨滂沱,漆黑的山林被雨幕彻底笼罩,什么都看不清。我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的夜景,小兰看着窗外黑乎乎的一片雨幕,突然有些害怕:“该不会有妖怪吧。”
我微微挑眉,故意吓唬:“有也只会有山妖婆婆吧?”
谁知话音刚落,一个脸色苍白的老婆婆骤然出现在车前,叔叔连忙急刹——
叔叔吃惊道:“山妖婆婆!”
柯南却指了指路边的车子:“应该只是车子抛锚的老婆婆而已吧?”
雨夜里风呼呼刮过山林,雨声簌簌作响。
有时候,我真挺怕侦探这种生物的,感觉什么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果不其然,正如他所言,那老婆婆真的是和我们同路的侦探,也受邀去黄昏别馆的。
只不过,很糟糕的是,她也是一个侦探,还是一个只坐在安乐椅上就能破案的侦探。
雨夜的氛围莫名压抑,让人心里发紧。
我的目光有些无奈,默默地离她远了一些,就连手心也攥紧了些,生怕那些茧子会不小心暴露出来。
车子终于抵达目的地,雨势稍稍放缓,夜色里的庄园静静伫立在山林之间,透着一股陈旧又诡秘的气息。目的地是个别致的庄园,我裹着毯子,冷冷的看了一眼这个地方,又看着不远处停车场里停一排的豪车,已经后悔的肠子都悔青了。
他奶奶的这不就是组织暗中监视过好几次的地方吗?
朗姆还派我来过这里调查过好几次。
别馆大厅灯火暖暗,衬得空旷的室内格外冷清。
屋里有许多人,我看着这几个人,又眨了眨眼睛看了看路上的山妖婆婆。
我依稀记得这个房子现在的所有权就在这个山妖婆婆的手里吧?还是记错了来着?
心底的不安一点点蔓延上来。
不该来的,不该来的。
放我走,放我走。
我全程跟在柯南和小兰的身后,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老幼病残孕弱势群体——
实际上也确实这样,我现在五样占了两样,只差老残和孕了。
厅内宾客三三两两交谈着,气氛微妙。
对于什么检察官还是什么警视总监的儿子,我是半点也不想认识,转头我就钻进餐厅里找饭吃了。
整栋宅邸的细节里都藏着相同的印记,处处透着复古的阴森。
餐具上,门把手上……各个地方,到处都是乌鸦的标志,代表着那个过去的大富豪乌丸莲耶。
我坐在客厅角落的椅子上,目光又落在了一旁一个花瓶上的乌鸦标志。我静静地等着开饭。一边等着,回忆一边涌上心头。
这个乌鸦标志,我很熟悉。
记忆里是漫天萧瑟的荒芜景象。
大概十年前,维斯巴尼亚共和国刚刚宣布独立,彼时战乱还未彻底结束,四处隐约动荡不安,暗潮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