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我已经进入组织两三年的时间了。经过了大量的训练,我与那个银色的长发少年一起成为了组织里的精英。
他早早地就被授予了琴酒的代号,可我还一直在执行一些小任务。
那年,我就被派到了维斯巴尼亚执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任务。
封闭的处决场密不透风,死寂一片。
隐蔽无人的暗室里,血肉模糊的尸体倒在我面前。我冷漠的瞳孔静静地扫了一眼,随即默默地开始清理残局。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原本这里是不允许闲人进入的,更何况现在是行刑时间。不过就算门没锁,甚至虚掩着,也没人会抽风想进来的。
只因为,这个营地里的人都知道,有个疯婆子处理战俘的时候向来很恶心。
我倒是不在乎那些难听的外号,把尸体一块一块的装进裹尸袋里,又洗干净了抹布和拖把,开始做初级清理工作。
“真是勤快。”男人黏黏糊糊的声音响起:“不仅自己亲自打扫,还把尸体用袋子装好,真是体贴呢。”
我头都没抬:“等清洁工来,很浪费时间。”
男人笑了笑,拐杖点了点地面。
此处竟然还有人用拐杖?
我有些疑惑,抬头看去。
面前是个中年男人,面相算不上友善。此刻灯光一晃,他的一只眼睛竟然是义眼。
他那双不相同的一双眼睛此时正盯着我。他穿着考究,整个人笑得不怀好意又彬彬有礼。手里的拐杖上刻着一个我第一次见,也永远不会忘记的图案——
乌丸莲耶的乌鸦徽记。
后来不久,我就知道他叫朗姆了。不过彼时我尚且是初见他,并不知道他的代号,只是犹豫了一秒,然后立即起身行礼:“长官?”
地上一片狼藉,血迹混杂着水,触目惊心。我没有再往前走一步,怕脚下打滑失态,但也是有些戒备这个陌生的男人。
“维斯巴尼亚独立已成定局,没必要再帮着反叛军了。”他淡淡道:“你现在做的一切极端行动,不仅没有意义,未来还极有可能会被清算。”
我沉默了半晌,看着身上的血迹斑斑,昏暗的灯光下,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听命行事而已。”
朗姆的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跟我走吧,你想见的人,我会带你去见的。”
“…遵命。”
……
回忆犹如潮水,翻涌而来,我沉浸在其中,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现在想想,我真是枪毙一百次都不够呢。
如今维斯巴尼亚早已经独立,战火也已经平息,反叛军也在我们这批外援撤回日本后土崩瓦解,不再对维斯巴尼亚共和国构成威胁。
花瓶是画着水波花纹的青瓷,金属的家徽用细细的线挂在花瓶的瓶颈上,像是一条枷锁一般,牢牢的束缚着这个花瓶,就连上面的流水也都无端的暗淡了许多。
窗外风雨交加,夜色裹挟着未知的危险,一触即发。
暖色的灯光打在花瓶上的紫色花朵上,我凑近端详了片刻。以前我专门研究过这些花的花语的,这似乎是紫色风信子,花语是…
是什么来着?
身后人群来来往往,几个人四处查看着,几个女孩也凑在一起商量着一会儿有什么娱乐项目。
我正兀自出神,冷不防那个戴眼镜的小鬼凑到身侧,一只手轻轻搭住我的肩膀,脑袋俯到我耳边,静默思索几秒,气息浅浅扫过耳廓:“风信花……是常用来道歉的花哦。”
我往椅缝里缩了缩,低低笑出声:“那倒是再适合我不过。”
他没有接下这句感慨,只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要是你的话,说不定得直接建一座风信花繁育基地才够。”
我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语气带着几分倦意的自嘲:“那你倒不如干脆一刀划了我。”
这话落下,空气骤然静了一瞬。大抵是我字句间漫出来的那点自毁的心思被他捕捉到,柯南微微一怔。下一秒,小小的身影便快步绕到我的正前方,直直站定,单薄的躯体挡去了落在我眼前大半的光线。
我的视线落在他的后背,看着他抬手,一把将那束紫色风信花狠狠扯离瓶中。他踩着柜子边缘借力,手脚利落翻上窗台,指尖扣住窗沿猛地向外推开。屋外狂风裹挟着冷雨轰然灌进来,潮湿的雨丝扑面而来,我还来不及眨一下眼,他已经扬手,将那束紫花狠狠掷进漫天风雨里。
花瓣转瞬便被滂沱的雨卷着,消失在沉沉暮色之中。
他手腕一转,哐地合上窗户,隔绝住外面呼啸的风雨,接着屈膝,轻巧利落地从窗台上一跃落地,鞋底轻擦地板,没有半分狼狈。
我整个人僵在椅子上,瞳孔微张,完全没料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心底翻涌着错愕,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时竟说不出半句话。
满室只剩窗玻璃外淅沥的雨声。
少年没有回头望我,耳尖却悄悄染上一层薄红,他偏过脸,刻意避开我的目光,下颌线绷得有点紧,一副口是心非的别扭模样,声音放得偏低,硬邦邦地辩解:“那花……难看的很,我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