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酸不溜的。
“殿下看够了你们这些花花草草,自然是要回到本宫身边的。”陈薇青居高临下。
常泞华嗤笑一声:“那看姐姐能拢住多久殿下的心了。”
陈薇青没再回应,也不屑与她争吵,当务之急是去到魏染霜的厢房。
日头很烈,魏染霜厢房里却是清凉舒爽的,要多少冰就有多少,并非是殿下偏爱,而是陈薇青说到做到。
“太子妃来了。”
魏染霜正在尝今日云溪澄派人送来的糕点,不算太甜,软软糯糯甚是好吃。
陈薇青让所有人去外边候着,只留下魏染霜。
春桃趴在门边仔细偷听,还没听见动静就被浮华与夏实拉开。
她涨红了脸,横眉朝着两人,不敢太大声,生怕打扰了太子妃得不偿失,气呼呼地说:“你们这是做什么?你们不好奇?”
“我们好奇这个做什么,魏小姐想让我们知道,自然会说。”
气得春桃说不出话来,她眼眶泛红,气急败坏地跑开。
浮华与夏实对视一眼,皆是一动不动,任由春桃去了。
屋子里,花瓶摆在桌上,几盘糕点铺开,多到快要放不下。
魏染霜葱白的指尖捏起一块粉嫩的糕点,淡粉的唇与糕点一般,糕点放在嘴边让人傻傻分不清。
她带着笑,等着陈薇青说话。
陈薇青望着她许久,才缓缓开口道:“你的办法的确管用,可本宫觉着,殿下不会收心的......”
“分走宠爱这种事,你从前都愿意,为何如今不肯了?”
魏染霜眼眸如同猎鹰般犀利,早就看穿一切,却循循善诱。
“常泞华是陛下赐婚的侧妃,地位与正妻相当......”陈薇青眼眸忽地一暗,急切的语气变得冰冷,指甲嵌入掌心,“你背靠摄政王。”
“王爷生死难料。”魏染霜提醒她。
一声嗤笑,宛如听见笑话,陈薇青轻轻摇着头,低声道:“东宫妻妾有多少?或许殿下都忘记了,他的宠爱有限,不会在同一个人身上停留太久,可你是例外,她也是例外。”
而自己,便像是三人之中最可悲的。她既有地位,又有宠爱。
可地位有人与她齐平,而宠爱,有人比她更甚,陈薇青面对不公,只能笑脸相迎。
“你令殿下魂牵梦萦,他竟会在夜里低喃你的闺名......”
每每听见时,陈薇青便心痛如绞,却不得不假装大度,如今说出口也难免发酸。
魏染霜看透棋局,她与她无非是互相利用。于是,点明自己的要求,打断她烦人的哭诉,“太子妃,殿下会不会回到你身边,全靠你自己。我会继续帮你,但我除了这些冰块,还有要求。”
指尖轻叩桌面,她是最有耐心的猎人,眼前狐假虎威的小兔子围着陷阱转个不停。
得到过好处的人,怎么能忍住不跳下精心准备的陷阱?
陈薇青带笑。
“魏小姐,你真是个好人。”
“太子妃,谬赞。”
两人宛如一对闺中密友,紧紧握住对方的手,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转过身,走出这道门,采月为陈薇青擦拭手,浮华与夏实为魏染霜端水来净手。
方才还笑眯眯的两姐妹,嫌弃地举起方才紧握的手,皆是不屑。
浮华低声询问:“有人来报,殿下晚些时候要来魏小姐房中。”
魏染霜望向自己的琵琶,皱起眉头,“今日我身子不适,太子妃来看望后好多了。”
双手停留在距离琵琶一指处,她深深吸一口气:“累了,不想弹琵琶。”
此话落入云溪澄耳朵里,轰的一声,书桌上的笔墨纸画被全然推倒在地。
云溪澄胸膛因呼吸急促而剧烈起伏,一旁的陈薇青连忙上前宽慰。
“她才不是什么身子不适!”云溪澄手里握着一支毛笔,气急时眼底猩红,瞬间将毛笔折成两段,倒刺划伤他的手掌,“她就是怕叔叔回来找她算账!”
陈薇青不接他的话,一味为他清理伤口。
这哪是夫妻,分明是娘亲与孩童,可惜陈薇青喜欢这样。
她勾起的嘴角,乐在其中。
嘘,你唤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青儿,青儿,你帮帮孤,好不好?”
站在漆黑的夜里,一句软话如同突如其来的一缕光,她能握住,就不会放手。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青儿愿为殿下分担。”
她含情脉脉,化作救赎迷途之人的神女,以为拉住他的手便是握住全世界,亦或者说她沉溺于一场精心编织的美梦之中不愿醒来,她恐惧去面对亲妹妹的死亡,更害怕听见他爱上别人。
姑母对她并非真心,夫君待她也无偏爱,她孤零零站在暴风雨中,只有妹妹与她一同撑伞,如今失去强有力的手臂,她撑不起这把伞。
风雨夹杂着无尽的寒冷,她却是头也不回地钻入暴风雨之中,依依不舍地回望他炽热的目光,不断鼓励自己可以做到将夫君拱手相让,让权力被瓜分。
前后都是悬崖,陈薇青必须跳下去,赌下面是河流。
推门而入,魏染霜闻声抬头,似有惊讶,仅是一瞬,眼前如同美玉的女子恢复平静。
陈薇青低垂着眼眸,几乎是乞求:
“殿下是真心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