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声如同清风,云溪澄站在庭院之中,衣角因细密的雨水而湿润。
他盯着紧闭的房门,身旁不知何时来了一人。
云溪澄缓缓扭头,陈薇青带着淡笑的脸映入眼帘,她又一次为他解决后院的问题。
细雨如针,只扎在她一个人身上。
目送夫君匆匆离去,这根迟来的针才结结实实刺入心脏。她深吸一口气,苦涩中带着甜蜜,两只手紧握在胸前,遥望远去的爱人。
宽慰自己,她为夫君解决了一件烦心事,想必是在他心中又重要许多。
云溪澄已经走到魏染霜的厢房外,却不曾想能在此遇见常泞华。
“妾身给殿下问安。”常泞华今日头戴月季样式的金钗环,细眼轻眨间满是魅惑,足矣勾人心魄。
她嘴角似有似无的笑,迷人且神秘,似乎朝着云溪澄招手,说着:来呀,殿下,来尝尝?
这一刻,云溪澄竟没有陷入她的美貌之中,而是担忧她是否时常趁着他不在时来寻魏染霜的麻烦。
心里这般想,却犹豫着是否要跟她离开。
忽地,吱呀——门打开,魏染霜眼底乌青一片,眉微蹙,目光落在常泞华身上时眉头舒展开。
有个人能替她分担这个傻太子的目光,何乐而不为。
可惜自己说到底是站在太子妃阵营的,怎能助眼前人一臂之力呢?
冷漠的容颜是冰山的雪莲,勾得云溪澄挪不开眼。
“殿下不进来?”魏染霜轻声细语,却如同暴风急下,不容拒绝。
见他陷入两难,魏染霜欲擒故纵,伸手关上房门。
云溪澄下意识地撑着快被关上的门,急忙抬脚踏入。
他朝着常泞华略带歉意道:“夜深了,华儿还是回房中歇息吧。”
砰——关上房门。
外边在下雨,屋子里有些闷热,好在冰盆里的冰块足够多。
寻常的房屋配不上婀娜多姿的神女,他忽然觉得外边的风言风语是对的,他应该用金银堆砌一个屋子,把绝美之人深藏于屋中,不叫坏人前来打扰。
“霜儿,孤往后会护着你的。”他开口。
魏染霜呆愣一瞬,显然还没搞懂他为什么突然这样说,下意识笑着应承:“有殿下护着,妾身便安心了。”
眼前高大的男人唰地红了眼眶。
大概是女人今日的柔顺让他有些许感动。
想必是自己龙凤之姿赢得美人芳心,他大摇大摆坐到主位,挑起二郎腿,却险些摔倒。
急忙回正身子,尴尬地将腿放下去,假意无所谓。望向魏染霜时轻咳几声:“霜儿,今日孤想听你弹琴。”
早已料到他会如此,魏染霜面上带着柔和的笑,取下自己的琵琶。
该弹什么好呢?她实在是想不到此情此景该奏一曲什么。
犹豫之际,云溪澄开口:“霜儿无需紧张,平日里......”一想到叔叔那张狂妄的脸,云溪澄心底便涌上一抹酸,他突然改口道:“叔叔听过的,孤全要听,不,孤要比叔叔听得多......”
不知一双含笑眼眸淬了毒,云溪澄还在沾沾自喜自己抱得美人归。
玉手轻抚琴弦,魏染霜垂着眼眸将琴弦一截收入眼底,琴弦随着玉手波动。
亦如一颗上上下下的心。
云溪澄此时此刻仿佛不再是太子,而化作另一个男人,与他身形全然不同的男人。
男人身形健硕,高八尺有余,腰身精瘦只是表象,要亲自抚摸过才知晓他的力气。
他与太子不同。
每每她弹琴时,他是在仰望。
来自泥潭的仰望,不敢触碰洁白无瑕的雪莲。
他不会让她奏乐作曲,把她当做琴师伶人。
她抬眸,将云溪澄颔首时不可一世的神情收入眼帘,不由在心底暗骂一句:东施效颦。
琴声戛然而止,女人垂下眼眸,“殿下今日匆匆而来,妾身感激殿下探望,只是......”
眼眸微动,理智无法与心底滋生的厌恶抗衡,她闭上眼,不紧不慢道:“妾身今日身子不适,还望殿下勿怪。”
“霜儿,你忘不掉叔叔?”云溪澄起身,迫切想要得到一句答案,要得到一颗满满是他的心,最终问出在心底盘旋多日的疑问。
他强硬按住她的肩,眼中浮现猩红,“霜儿,你分明说过不爱他的......”
那日小亭,她泪眼婆娑诉说在摄政王府的不易,她想离开。
他才愿意相信她口中的柳大人有问题,而她却表现得像是忘不掉叔叔,不!她不能这样对他……
叔叔凭什么能得到魏染霜的心?她这样冷漠的贱人,就应该哭着求自己垂怜。
而不是这般冷淡!
他像是陷入疯癫,一双手死死将她禁锢,“霜儿,你说,孤对你不好吗?”
清澈的眼眸望向他,他却不敢直视,女人勾起嘴角,轻轻拂开他的禁锢,“殿下,妾身心里只一人,并非王爷。”
她的目光太过真切,他欣喜若狂。
“孤知晓霜儿心底有孤。”
魏染霜含笑,将腰身的香囊递给云溪澄,轻声说:“这是初入东宫之时太子妃送的,妾身觉着太珍贵,一直好好放着,今日借花献佛,殿下可愿意?”
接过香囊,云溪澄笑得合不拢嘴,暗叹自己终于将石头捂热。
不知不觉红了脸。
心好像快要跳出来,他有些不适应,支支吾吾道:“那那那,孤不强迫霜儿,待霜儿身子好些了,孤再来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