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阳的脚步顿住了，季泽快步走过去，拍拍黄阳的肩，言简意赅：“你先去处理李桃的事。”

对讲机嘀嘀嘀地响，黄阳左右晃了两眼，猛叹口气后带着人跑步离开了。

季泽看向程昱淮：“带路，什么情况？”

程昱淮脸上还剩了点兴奋带起的红晕，挥着小拳头激动地说：“所有爆料都来自同一个IP！”

“所有？”季泽脚步微缓，侧目瞥程昱淮。

程昱淮点头啊点头：“查出来的时候我也惊了，真就是所有，从最开始挑拨粉黑大战，到爆料苏竹弈要出国，源头都是一样的。”

褚渊煦：“之前不是说还要三天才能查明？”他有点担心加快的进度背后有阴谋。

“关于这个也是奇了！”程昱淮手舞足蹈地说，“网监部请了个外援，输了一大段东西后，直接查出来了！”

褚渊煦的眉头皱更紧了，他看向季泽，见季泽的神色里也有股说不上来的沉重。

“这位就是外援沈天。”程昱淮推开门，摊手介绍坐在六台电脑中间的年轻人。

褚渊煦抬起手摸摸下巴，粗粗打量后，很快笑起来寒暄：“还真是年轻有为啊。”

沈天朝褚渊煦投去冰冷冷的一眼，没有开口就漠然地转回了脑袋，搭在键盘上的手指懒散地敲打着。

褚渊煦难得被这样拂面子对待，季泽忍不住勾动了嘴角，又在褚渊煦看过来时，及时压平嘴角。

噼里啪啦声里，季泽走向沈天，看清正面最大那块屏幕上的内容，脸色立刻变得严肃。

程昱淮过来解释：“这些箭头最终指向的就是发布信息的真实地址，就在盛京大学。沈老师还查出来，有大量水军号出自这个IP。”

褚渊煦失笑揶揄：“我们大学还真是卧虎藏龙。”

程昱淮看向季泽。季泽静了会儿，淡淡道：“先找过去吧。”

“等下。”沈天开口了，但他态度依旧挺淡挺冷，他同季泽说，“我要一起去。”

一旁网监部的负责人恰时开口：“我们请沈老师来的时候，这是答应的条件。”

季泽：“答应带他见这个…黑客？”

“欸，是不太合规矩，但流程已经在走了，我刚也给黄警官发消息了，不过他没回。”

季泽叹气，黄阳现在恐怕正焦头烂额，他看向沈天，见沈天又看回电脑敲打起键盘，点着头应：“行，那我们尽快出发。”

前往盛京大学的路上，季泽、褚渊煦、程昱淮和沈天一辆车，一开始车内特安静，直到按捺不住的程昱淮凭着一同吸过网监部办公室空气的交情，寒暄着问沈天：“你为什么要见那个黑客呀？”

沈天无声地转头将目光从窗外移向程昱淮。

程昱淮藏着心思试探，面上是副天真模样：“是想一较高下？”

沈天的眉峰动了动，须臾才应：“我大概能猜到对方是谁。”

“哦？”程昱淮适时微笑。

“一年前，世界计算机大赛的冠军，线上参赛，三十分钟结束比赛，我很想认识一下他。”

季泽有点好奇，转头看向后座的沈天问：“你怎么知道的？只是靠嵌套虚拟地址？”

沈天从看着程昱淮，转头和季泽对视，他沉稳地应：“这次网上的舆论不正常，我本来就在查，那种嵌套风格有点那个人的影子。”

季泽眼波微转，客气地朝沈天点点头，待沈天又将视线投向窗外，他和坐另一侧窗边的褚渊煦浅浅对视了一眼。

尽管只有几句对话，他们还是能勉强辨一辨沈天这个人，其实算不得冷漠冰山，只是不善言辞，正因不善言辞，恐怕也不善交际和耍心眼子。

情况应该真如他所言，他想见一见同为计算机高手的爆料人，才强势加盟网监部。

“天，是这幢楼？”一下车，程昱淮就忍不住惊呼，呼完他看到季泽和褚渊煦表情淡定，好心解释，“季泽啊，你不住学校不知道，这是学生宿舍楼啊！还是本科的！”

褚渊煦耸耸肩：“所以才说卧虎藏龙啊。”

季泽也并不意外，抬手指了个方向：“那里有写宿舍楼。”

程昱淮咽了咽口水，心想这也太卧虎藏龙了吧？

沈天没参与对话，估摸着耳朵也没在工作，他抬头望着高十五楼的学生宿舍楼，漠然的眸子里闪起期待。

季泽朝沈天走过去：“你的追踪能精细到什么程度？”

沈天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其实…他特意留了口让人查，所以我们拥有最具体地址，这幢楼1205号宿舍。”

“特意留口？”季泽喃喃，他匆匆看了眼褚渊煦，随即跟着沈天往教学楼走。

除了他们，网监部也派了辆车过来，有人亮证件，他们进宿舍楼如履平地，顺顺利利就进了电梯，直上十二楼。

虽时近零点，走廊里时不时还有夜猫子窜来窜去，好在他们一行人都没穿制服，几乎没引起注意地敲响了1205室的门。

“谁啊？”一个浑厚的嗓音一边问着一边打开了门，半点防备心都没有，以至门大咧咧敞开后，他被门外头站着的人吓懵了。

“啥阵仗啊，来十几个人查房？”

“什么查房，都快零点了。”寝室里又一道声音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