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泽朝里扫了一眼，标准四人间，开门的是个肌肉男，疑似体育生，他身后走过来一个人，戴眼镜挺斯文。

斯文男看到门口的阵仗也惊了：“你们谁啊？”

网监部负责人卫海再次掏出证件，开门见山道：“我们想找这个宿舍的一个人。”

“警察？”斯文男斯文不起来了，他控不住嗓门地嚷嚷，“谁啊？有人犯事了？”

开门的肌肉男狐疑地打量起季泽，忽地拍手心：“这不是季家大少吗？”

“什么？”

“就金融系那个傻子啊。”肌肉男满不在乎地问，“警察叔叔，是我们宿舍有谁得罪了季家的少爷，让你们来兴师问罪？”

这话裹着浓浓的不屑。

“他们是来找我的。”

这话听着挺飘，但嗓音清亮，莫名有点熟悉。

季泽蹙眉，尝试越过肌肉男和斯文男往里看，可惜门框不宽，两个人已经把后头盖得严严实实。

“啊？找你的？”斯文男回头，“你对季家大少干什么了？”

清亮嗓音的主人抬起白乎乎又纤细的手拂开斯文男，终于站到了众人眼前，他轻描淡写地评价：“速度比我想得快一点。”

卫海开始组织措辞，但他显然不会比组织一路的沈天快。沈天伸出手，尊敬地说：“你好，我叫沈天。”

“你好，我叫杨岚。”

“阿岚！”季泽低声惊呼。

褚渊煦露出得趣的神色，程昱淮赶忙凑到季泽耳边问：“谁啊？”

季泽一双眼睛黏在了阿岚身上，震惊之余回复程昱淮：“我以前的…暗卫。几天前还打过照面呢。”

阿岚的眸光飘向季泽，他从从容容地笑起来，不带一丝嘲讽地说：“没想到季少知道我。”

卫海没时间组织语言了，他赶忙插话：“你知道你都干了什么吗？”

阿岚静静地看向卫海，这一眼里没有威胁和压迫，但卫海下意识恐吓：“既然我们站在这里，说明已经确定你做了什么，不要随意否认。”

“什么啊？杨岚能做什么？他才十五！”肌肉男拧起眉，他打抱不平道：“为个傻子，犯得着出动警察吗？”

“还恐吓。”斯文男翻了个白眼。

“喂！十二点了！你们吵什么？”宿舍内第四人终于忍不住，从上铺蹭蹭爬下来，快步走到门口，不满地抱怨。

卫海看看眼里冒光，恨不得和嫌疑人杨岚拜把子交流黑客技术的沈天，再看看突然宕机的季家大少，自觉身负重任，深吸一口气后，板正地说：“同学你们误会了，杨岚涉嫌一起巨大网络黑客入侵案件，需要配合我们调查。”

“啥玩意儿？”

肌肉男直接把杨岚护到身后：“他就爱玩点电脑，这帽子扣太大了吧？”

话音落下，他的胳膊被杨岚拍了拍，杨岚淡然地同卫海说：“我和你们走。”

“杨岚？”肌肉男眼里满是不赞成，“你知道你惹谁了？”

斯文男拉住杨岚的胳膊：“他们天龙人会拿权压你的，这可抗不过啊。”

闻言，季泽微微眯起了眼，网络舆论的爆炸，对网民思维的影响潜移默化又根深蒂固，此时此刻网上发生的一切，都不止于明面上能看到的。

“我们需要带走你的私人物品，包括电脑，可以吗？”方海问。

杨岚笑了笑：“你们搬吧，不要碰坏。”

“放心。”回答的是沈天。

***

回警局的路上，沈天跑去和杨岚一辆车了，季泽车上除了开车的小警员，只有程昱淮和褚渊煦两个自己人。季泽顺理成章把程昱淮碾到前座，在后排挨着褚渊煦坐到了窗边。

望着凌晨的X市，季泽思绪有点乱，想不通的事有点多，查舆情，查到的唯一爆料人居然是阿岚，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唉…”程昱淮唉声叹气，“表白墙炸了。”

“什么？”季泽像没听清。

程昱淮：“就刚刚我们在宿舍带走杨岚的事已经上校园表白墙了，说是杨岚疑似得罪了你，你大半夜找警察上门抓人。”

季泽：“他室友发的贴？”

“嗯…还有几个隔壁寝室的作证。”程昱淮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都在骂你，还有骂警察为讨好权贵乱抓人的，骂学校的也有。他们应该是想靠舆论逼学校出面，给杨岚讨公道。”

“又是舆论。”褚渊煦语气微妙地评。

季泽闭上眼，情况真是越来越乱了。

窗外有一片很大很厚的云随着风飘来，暗淡了整座城市繁华旖旎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