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受委托。”杨岚平静地说，他被铐在审讯室冰凉的铁椅上，姿态却很镇定，没一点慌乱，眼见着没打算好好回答问题。

方海敲敲桌子，严厉道：“那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端正好态度！”

杨岚漫不经心地说：“我的技术属于国家保护资产，只要我主观没有恶意，可操控空间很大。”

方海懵了。

“而且我不是留口让你们能找到我了吗？”杨岚歪了歪脑袋。

方海懵上加懵，要命，他一个网监部的哪懂审讯啊！

观察室中的季泽忍不住轻笑出声，杨岚就是这么个跳脱又随性的性子，隔了千年还真一点没变。

“你想进去问他吗？”季泽问沈天。

沈天惊讶地眨眨眼，谨慎地问：“这不合规吧？”

季泽表示：“我和你一起进去，可操控空间很大。”

这话有点…耳熟，沈天看看隔着玻璃的杨岚，又看向季泽，感到莫名但老实地点了点头。

方海被换成季泽和沈天后，杨岚的状态有了点微妙的变化。

“是你找到我的？”他问季泽。

季泽摇摇头，手指了指沈天：“是他仰慕你的技术。”

沈天睁大了双眼轻轻浅浅地摇了摇脑袋，季泽毫不关心他的反应，轻快地说：“我就几个问题，问完你们聊？”

杨岚笑起来：“行啊，我知无不言。”

季泽：“你说你受委托，知道是谁在委托你吗？”

“基本知道。他们顶多用个没绑定身份证的电话卡单向联系，但通话可以追溯当下地址，都在本市。”

“他们？”季泽不意外地追问，“所以有几个人？”

“你想知道的是那几个要求特殊地址加密，进行网络爆料的委托人对吧？”杨岚靠到椅背上，散漫地说，“每天接的事太多了，我其实记不清。”

季泽想打人了，他沉下眼眸，杨岚立马交代：“但我电脑里有记录，这位沈天能调出来的。”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季泽这么说，人却转向沈天，“如果他才是始作俑者，伪造几号人委托他的痕迹能做到吗？”

沈天顿在那儿想了很久，点着头应：“可以，但他的电脑在这儿，我能发现痕迹。”

“吼？这么厉害呢？”杨岚笑着揶揄。

季泽转回脑袋瞪了眼杨岚，杨岚收敛住表情解释：“我很穷的，痕迹能伪造，钱不行。”

季泽看着杨岚账户里的一百多万美金，嘴角猛抽。

在审讯室和杨岚简单交流后，沈天也没真捞到机会和杨岚聊天，他被季泽拎出了审讯室，怀里还立刻被塞了杨岚那台电脑，不得不马不停蹄地研究起来。

这回季泽、褚渊煦和程昱淮都围着沈天，三双眼睛直勾勾的，让沈天时不时得抹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不过，季泽不会让时间干耗，战地记者叶九歌正通过微信实时直播苏竹弈那儿的动态。

黄阳带着人赶到乔澜雨所在经纪公司楼下时，事态已经逼临失控。李桃带的人都是学生，胆子老大做事没分寸，他们拿了家里的水果刀，买了油漆、臭鸡蛋和炮竹，自制了大字报、横幅和木板，在办公楼外的空地上分工明确。

大部分人举牌静坐，四周站着举刀威慑的人。李桃站在最前面，他振臂一呼，所有人一齐喊响口号，口号过后，炮竹声响。那块地界附近的人都被吸引了过去，几百号人远远围在他们外头，举着手机拍视频上传各大社媒平台。

网上已经彻底乱到无法干预。

造星计划的人急得团团转，报完警后，组织内部安保人员尝试驱散李桃一行人。

李桃率人又骂又攻击，他们手头装备齐全，还真不落下风。双方矛盾不断升级，安保人员很快控不住脾气，抬手要拿棍棒招呼学生。

好在黄阳在千钧一发之际赶到。

围观群众被最快劝退，造星计划的安保人员被带离做笔录，李桃那群未成年各个举着手机，一副势要拍到警察暴力执法的证据，让黄阳不敢轻举妄动。

“李桃，情况我们已经核实过了，苏竹弈没有要离境，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危害公共安全罪…”

“屁嘞！”李桃大声打断，仰着脖子叫嚣，“你们早串通好了。再说了，苏竹弈那个贱人就算不出国，也该被关起来！”

黄阳：“苏竹弈没有犯罪事实，案件还在侦查！”

“侦查出我家姐姐死于自杀吗？”李桃身后一个女孩忽地从地上跳起来，红着眼眶吼完这句，眼泪哗哗哗地流。

“黄警官是真的没法子了。”程昱淮共情地呢喃。

季泽沉沉叹了口气，他摁灭手机，身体往褚渊煦身上一靠，似叹似吟：“都是被带动的。”

“咔嚓——”方海恰时开门进来，正色道，“查到了点东西。”

季泽坐直身，是他委托空下来的网监部查的。

方海将一张照片递给季泽，这应当是张高中入学照，照片上的男孩留着略长的头发，相貌算清秀，与视频里刘海遮眼、表情狰狞的号召人很不一样。

“李桃今年高二，普通工薪家庭，家里没什么背景。不过他父母给他上了私立高中，纯靠钱进去的，没走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