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监部把真正的内幕压了下来，随便推出了几个替罪羊。而那些真正促成这一切的富豪、政客，还有给他们打掩护的咒术界高层，现在依然坐在高楼大厦里，安然无恙地喝着昂贵的香槟。

夏油杰哑然。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他看过那次事件的后续通告，上面写着医药公司的总裁已经被送进了监狱，孤儿院的孩子们也得到了妥善安置，事情看似圆满解决。当时他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没有深想。

清川转过头，十分认真地注视着夏油杰那双透着迷茫的狭长眼睛。

“杰，咒术师不是特别的。”少女的声音混在四月温柔的晚风里，却带着击碎幻象的力量，“在我看来，咒术师与普通人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普通人里有为了私欲作死的蠢货，也有为了利益残害无辜的恶鬼；咒术界里同样有草菅人命、为了金钱掩盖真相的烂橘子。脱掉‘咒力’这层外衣，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人类。人类有多伟大，就有多丑恶。这和力量的强弱无关。”

夏油杰怔怔地看着清川。

“靠！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干的？！居然敢抢老子的怪！”

一道骂骂咧咧、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从拐角处传来，瞬间把台阶上凝重的气氛炸得粉碎。

听到这熟悉又聒噪的抱怨声，夏油杰眨了眨眼，将翻涌的思绪与迷茫重新压回心底，站起身时，脸上的神情已经完全恢复了往日从容自然的温和。

五条悟双手插兜，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虽然嘴上骂得起劲，但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他嘴角那抹快要咧到后脑勺的弧度，以及满脸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彻底出卖了他此刻真实的心情。

“你们敢信吗？！”五条悟走到两人面前，这位发现了惊天大八卦的男高中生兴奋地扒拉了一下白色的头发，“我今天下午本来打算偷偷溜去禅院家，把那个刚刚伤愈的禅院直哉套麻袋揍一顿。结果我刚翻上墙头，你们猜怎么着？”

他不等两人回答，自己就乐不可支地继续说道：“那个垃圾已经被别人给揍了！而且听说这次被打得更惨，全身骨头断了一半，现在整个人像个木乃伊一样瘫在床上，连动都动不了！”

五条悟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装模作样地踢飞了路边的一颗小石子，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虽然没能亲自下手有点不爽，但是看到他那副惨样真的太好笑了！可恶，到底是谁抢在老子前面截胡的？真想认识一下这位好心人！”

看着五条悟得意洋洋的嘴脸，夏油杰无奈地摇了摇头：“悟，要是夜蛾老师知道你今天又打算去惹事，你可少不了一顿正义铁拳。”

“切，夜蛾这次才不会呢。杰，你明明就是嫉妒我亲眼看到了那个蠢货变成蚕蛹的样子吧？”五条悟凑过去，用手肘撞了撞夏油杰的胳膊。

清川忍不住轻笑出声：“说不定是禅院直哉平时得罪的人太多，终于踢到铁板了。不过悟，既然你都翻上禅院家的墙头了，居然能忍住没顺手再给他来一下？”

“哈？你当老子不想吗！”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反驳，“老子本来是想隔着窗户补一发‘苍’的！但是他全身缠着绷带的样子实在太蠢了，我笑得差点都暴露了！”

“是是是，五条大少爷最讲究了。”夏油杰在一旁笑着补刀，“下次如果还有这种事，记得带上摄像机，不要光顾着自己看。”

“好主意！杰，你果然还是一肚子坏水。”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插科打诨，笑声和毫无营养的拌嘴声在安静的傍晚荡漾开来。那些沉重的思考、丑恶的见闻以及心底的迷茫，暂时都被这阵喧闹的晚风吹散在了四月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