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可贞问:“怎么去了那么久。”
“很久吗?”周牧语气平淡。
“嗯!”她点头,看见他身后的马,“呀,牵出来了。”
他说:“试试?”
“我可以?”她睁大眼睛。
“不试试怎么知道?”
“可是我没有护具。”
“它很温顺,还没有完全长大。”
那匹马儿呈棕红色,已半人多高,膘肥体壮,皮毛十分的油亮,脖子上鬃毛很长,随风左右摇摆,眼睛又大又圆,湿润润的,睫毛很长,慢慢眨了眨。
宋可贞摸摸马头,“真漂亮,你叫什么名字啊?”
“珍珠。”周牧说。
“你怎么知道?”
“红珍珠和红宝石,都是我送给你父亲的。”
“呵,还有一匹啊?”
“嗯。”
“那红宝石呢?”
“宝石性子烈,每日一驯,驯完关进后院吃草。”
宋可贞道:“真可怜。”
珍珠来嗅她的手,的确很温顺,湿润的鼻子抹了她一手。
“珍珠,我来了哦。”她在马背上擦干净手,抱着马肚子就要往上爬。
“来吧。”他牵着马,轻拍马脖子做安抚。
她转到马背旁边,试了又试,没爬上去。
周牧失笑,“弄了半天,你不会啊?”
宋可贞不爱运动,能躺着就不肯坐着,做过最剧烈的运动就是后花园里遛狗散步转圈圈了。
“不许笑。”她回头瞪他。
周牧仰头,眉眼飞扬,无声地张开嘴,咧开一口白牙。
“闭嘴。”
“哈——”
“我打你了!”
她真一巴掌挥过去。
周牧个子太高,她要踮起脚。
他抓住她的腕子,望着她的眼,微微弯下腰,“来啊。”
把他的脸往她手掌心送。
隔着薄薄的衣袖,男人微糙的手掌圈握住她手腕,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纹路,手指根部的茧子,硬硬的,打磨着她手腕内侧最软嫩的肌肤。
像被砂纸刮过一样,很烫,带着丝丝酥麻。
呼吸忽然乱了。
宋可贞蜷起了手心,握成小小的拳,指关节抵住他的下颌,上次被她抓破的地方。
她心慌意乱地抽回了手。
也不敢看他,她背过身去。
周牧顺着马鬃捋,珍珠扬起脖子打个响鼻,拿鼻子去拱宋可贞的后脑勺。
“啊!”惊得她一跳。
周牧说:“喜欢你呢,走,去溜溜。”牵着马往前走了。
宋可贞左右看看,跟着一起走,还是让他扶上了马。
还算有分寸,他是握着拳头,抬起手臂,单膝跪地,让她踩住他膝头借力上马的,没有动手动脚偷摸抱她。
她摸摸马脖子的鬃毛,又高看他一眼。
周牧在前面给她牵马,他身形挺拔,肩线平直,穿一身浅色休闲衫,Polo翻领的款式,因他体型壮,把柔软的细针织面料都撑了起来,肌肉一块块隆起,竟穿出了力量感。
宋可贞喊:“周牧。”
他嗯。
她很久都不说话。
他回头看她。
她坐在马上,他须得仰视她。
休闲衫的品牌款式总共就那么几样。
宋可贞的衣衫和他像是同款,只他的是短袖,而她是长袖,浅米色更柔和,料子更轻薄有光泽,面孔朦朦胧胧洇在光影里,看不太真切。
声音轻轻柔柔的,她说:“我那天不是针对你,我没想要对你动手……我……我不是打了章筠顺便打你,是你先来抓我的脚,我都不知道是你,当然不是谁都能抓我脚的……”
陡然想起那晚踢中了什么东西,硬硬的一大条。
她脸爆红。
平时伶牙俐齿,忽然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宋可贞又羞又恼,别开眼去看天边的云,察觉周牧一直在看她,眼里像是有一丝笑意。
这男人好没眼色,竟然等她的下文,等什么等。
火气蹭蹭蹭冒起来,她急得浑身肌肤泛粉色,瞪回去,“你敢笑话我?”
“不敢。”分明是含笑的眸子。
宋可贞紧紧揪住马脖子上的鬃毛,振振有词道:“既然爸爸要把我的公司给你管理,我看你是个负责任的人,能力好像也不错,那我就勉强同意了,你一定要好好干,不能辜负我。”
“遵命。”
周牧唇角勾着一点儿弧度,牵着马,也牵着她,漫无目的散步。
天边霞光潋滟,秋风飒爽,正是人间好时节。
对面一个小山坡,忽然跑出来一小撮马群,最开始只见得几匹马头,转眼是数不清的马蹄,迎风撒欢狂奔,为首那匹直直冲过来。
也就是数秒时间,来不及眨眼的功夫。
宋可贞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做什么反应都来不及了。
斜对面跑来一道粉红影子,尖叫:“可贞!可贞快躲开!”
躲?
怎么躲?
乱马跑到了面前,珍珠受惊扬起前蹄。
周牧大喊:“俯身,抱稳!”
他不闪不避,双腿展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右手拽住缰绳控马,左手横臂挡过去,凭一己之力,曲肘往下压,按住冲过来的马头,单臂把乱马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