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性子最烈的红宝石。
没了头马领路,数匹劲马失去方向奔腾而过。
宋可贞魂都要颠出去了,根本不知道他说什么,她甚至跳过了脑子的理解,凭直觉俯身下去,双手紧紧搂住马脖子。
咚——
珍珠扬起的前蹄落下,似是踩到什么,颠簸了一下,随即站稳。
没有发狂把宋可贞甩下去。
她悬着心,整个上身都贴着马背,因那一下颠簸,胸口撞了一下,咳嗽几声,呜咽道:“周牧。”
珍珠甩甩头,又打了个响鼻。
“手给我。”周牧拽住缰绳不放,伸手过去接她。
宋可贞手脚发软。
“不怕。”他说:“来,闭着眼,跳。”
“不,不行,我腿软。”她要哭了。
“得罪了。”
周牧单臂拦腰将她抱下。
宋可贞这一刻,对铜墙铁壁有了实感,他的胸膛像城墙一般宽厚,肩膀像山一样稳固,臂膀如同铁钳,紧紧托住她背脊。
他沉稳可靠,使她信赖。
她浑身发抖,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磅礴,有力,雄厚,像那烈马。
心轻轻的,如一根羽毛,漂浮着落了地。
他很快松开手,轻声说:“没事了。”
地上还滚落一个人,穿件红衣,脸朝下。
宋可贞腿软往下滑,去拽他手臂。
他倒吸凉气。
“你怎么了?”她问。
一行人紧急就医,就近送往度假区旁边的县医院。
先给宋可贞做初步检查,数值一切正常,骨骼肌肉都无碍,只有胳膊脚腕有浅表擦伤,胸口撞红了,脖子和下巴被马鞍磕了一下,留下点青紫。
宋玉章面色极阴沉,脸色发青,一双眼睛沁了寒冰,紧盯着宋可贞,从上到下寸寸审视。
检查间的蓝色帘子呼呼鼓动,阴风阵阵,她后脖子发凉,浑身毫毛倒竖。
宋可贞哆嗦着爬到床沿,仰起脸,轻轻扯动父亲的衣角,吓得说话都结巴了,“爸,爸我错了,我再也不贪玩了。”
她说:“是我自己不肯戴护具,不怪别人。”
宋玉章叹了声,掌心落到她发顶,慢慢揉了揉,容色缓和,“没怪你。”
她一缩鼻子,这才敢掉眼泪,忙问:“周牧怎么样了?”
宋玉章不管,问:“哪里痛?”
“不痛。”她摇头。
“还伤着哪儿了?”
“没有。”
“衣服里面有没有?擦伤碰伤?”怕她有隐瞒,做父亲的始终不放心。
她问:“那马怎么样了?”
人关心她,她关心马。
“啧。”
宋玉章揉额,这女儿永远同情心泛滥,抓不住重点,真不知道像谁。
他抬抬手,护士拉开中间一道帘子,另一边床上躺着周牧。
没有单间,时间又紧,县医院只有这个条件。
在锦华集团开发度假区之前,周边相邻的三个县城还是江州有名的贫困县。
度假区开业后,县城发展旅游,紧接着起来一批餐饮和酒店,年轻人纷纷返乡,经济好起来才脱了贫。
周牧躺在另一侧的小床上,那检查用的铁架子床不到七十公分宽,他体格大,把整张床全占满,见帘子拉开,捂着胸口要坐起来。
他闷声道:“宋先生。”
眼睛只看宋玉章,不往宋可贞那边瞧。
宋可贞呜了声,从另一侧爬下去,小心翼翼问:“你怎么样了周牧?”
“我没事,谢宋小姐关心。”他咳了声。
她小声问:“是不是伤着肺了,怎么咳起来了?”
又问:“你是不是被马踢了?”
“我……真的没事。”他握拳,极力与她保持距离。
宋玉章双手背在身后,道:“你二姐被马踢了,你去看看她。”
有意要支开她。
周牧望向宋玉章,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事。
“啊?”宋可贞终于想起马蹄下脸朝下的那个红衣女人了。
她问:“怎么回事,二姐也在?”
宋玉章意味深长道:“她是为了救你。”
当时好像是有那么一道粉红影子从斜对面冲出来,对她喊要她小心。
吕迪就在隔壁,护士带宋可贞过去看望。
诊疗室灯光惨白,呈一种淡淡的蓝,空气中弥漫消毒水味道,墙壁刷了一截蓝漆,中央两张检查床,靠墙两张不锈钢椅子,装满瓶瓶罐罐的钢架,墙角生锈的氧气瓶,设施比刚才那间还要简陋。
吕迪上半身缠着纱布,靠在床头,宋二手上拿一个不锈钢碗给她喂水。
章筠独自站在窗前打电话。
宋可贞走到床边,见吕迪的纱布缠到了脖子,心里跳了下,“二姐,怎么伤得这么重。”
“那还不是为了救你!”
宋二没好气,把不锈钢碗重重拍到床头柜上,那里面大约装的开水,水泼出来,溅到吕迪脸上。
吕迪嘶一声,一眼斜过去,她妈闭了嘴。
吕迪看了眼窗前打电话的章筠,对宋可贞说,“你没事就好。”
宋可贞从没听过二姐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话,胳膊直起鸡皮疙瘩。
但二姐是为她受伤,她只能忍下那点异样,坐去床沿,握住吕迪的手,“二姐,当时那么乱,你为什么还要冲出来。”
吕迪面色灰白,额上一大片青紫,虚弱地说:“我也没想那么多,只想着不能让你受伤。”
宋可贞感动,眼睛里水汪汪的,“二姐,我爸说你被马踩了,踩着脖子了?踩断了吗?”
吕迪:……